第351章 魔后摄政,断亲绝情(2/2)

为了什么?

是为了向魔域表忠心,证明自己与神界、与过去再无牵连?是为了巩固她代魔尊的权威,消除一切可能引发魔族内部疑虑的“隐患”?还是……在经历了丧子(她以为)、背叛、流言、重伤之后,对那个代表着痛苦过往与错误羁绊的孩子,产生了极致的抗拒与厌弃?亦或,是多重因素交织下,做出的最残忍也最“明智”的政治抉择?

无人知晓她内心真实所想。众人看到的,只有那道冰冷无情、斩断血脉的魔喻,以及魔喻背后,那个高高在上、紫发如夜、眼神漠然的魔域代尊。

魔域内部,对此魔喻的反应复杂。一部分激进的魔族拍手称快,认为魔后此举彻底斩断了与神界的最后一丝暧昧,彰显了魔族至上的决心,大振魔威!另一部分较为理智或心存善念的魔族,则暗自唏嘘,觉得未免太过绝情,但慑于魔后如今如日中天的威望与那支神秘恐怖的惊夜骑,无人敢公开置喙。

神界,则是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与彻骨的冰寒。

凌霄殿上,沈清辞在听到魔喻内容的那一刻,手中的玉杯无声化为齑粉。他坐在神座之上,周身没有散发任何神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空洞而死寂,仿佛望穿了万古的荒芜。他久久没有言语,殿内众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一股比北极寒风更刺骨的绝望与哀恸,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苏见夏和陆时衍在魔域得知此喻时,亦是震惊得说不出话。苏见夏当场痛哭失声,她想冲去质问白茯苓,却被陆时衍死死拉住。陆时衍看着永夜宫深处那座如今戒备森严、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眼神充满了痛苦与不解,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知道,那个会依赖地叫她“见夏小宝贝”、会任性调戏“小哥哥”、会在梦中为情所困痛哭的茯苓,或许……真的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魔域代尊白茯苓,一个为了权力、生存或某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目标,可以冷酷割舍一切的白茯苓。

而被断绝关系的另一方——小小的沈砚翎,此刻正被妥善安置在神界一处隐秘的仙府中,由玉衡真人照看。他还不太明白那冰冷魔喻的全部含义,只是从那一天起,周围侍奉他的仙侍眼神中多了掩饰不住的怜悯与叹息,而那个他偷偷藏起来的、娘亲的小画像,似乎也变得格外冰凉。他抱着玉衡真人的腿,仰起冰蓝色的大眼睛,懵懂地问:“爷爷,娘亲……是不是不要翎翎了?” 玉衡真人老泪纵横,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永夜宫,摄政殿。

白茯苓独自立于高高的殿阶之上,身着象征魔尊权柄的玄黑鎏金摄政袍服,暗紫色的长发用星魄寒髓簪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苍白而冰冷的容颜。她手中握着那份刚刚颁布出去的魔喻副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殿内空旷寂寥,唯有窗外永恒的魔域幽光流淌。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小砚翎扑向她时灿烂的笑容,闪过他软软呼唤“娘亲”的声音,闪过他酷似某人的冰蓝眼眸……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窒息般的绞痛,比她受过的任何外伤都要痛上千百倍!喉咙涌上腥甜,又被她死死压下。

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再无波澜。

“没有软肋……”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才能……活下去。”

“才能……守护该守护的。”

她转身,将那份魔喻副本投入旁边永远燃烧着魔焰的灯盏中。羊皮卷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如同某些被她亲手焚毁的、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窗外,魔域的夜,依旧深沉。

新的风暴,已然因这道冷酷的魔喻,在之间、在人心深处,悄然凝聚。

而高踞权位之巅的紫发魔后,她的背影在幽光中显得格外孤绝,也格外……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