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冰谷微光(1/2)

冰谷的风依旧在呼啸,但相拥的体温却让这极寒之地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白茯苓哭了许久,才渐渐从那种近乎崩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沈清辞苍白的面容和那双半睁的、依旧有些失焦的冰蓝色眼眸。

理智如同潮水般缓缓回流。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那些失控的哭喊,那些不加掩饰的担忧与恐惧,那些紧紧拥抱的姿态——完全背离了她作为魔后代尊应有的形象,更违背了她自己当众宣告的、与神界与沈砚翎父子划清界限的决心。

一丝慌乱掠过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松开手,拉开距离,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

可她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握住了。

“别……走。”沈清辞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固执却清晰传递过来。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不只是身体的伤痛,更是被她推开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白茯苓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隐现,沾染着金色的血迹和冰屑。

她没有挣脱。

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挣扎、懊恼、不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你……”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恢复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未散的哭腔,“你怎么样?伤在哪里?”

她没有再提跟踪的事,没有再质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再假装冷漠。此时此刻,那些问题似乎都不再重要。

沈清辞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温柔。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金色血沫从唇边溢出。

“别说话!”白茯苓立刻制止他,声音里又染上了焦急。她扶着他重新靠回岩壁,动作虽然依旧有些僵硬,却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瓶丹药——都是苏见夏精心调配、让她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疗伤圣药。她倒出一枚泛着温润白光的“九转续命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了沈清辞唇边。

“这是见夏炼制的,对神体也有用。”她的声音低低的,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先服下,稳住伤势。”

沈清辞没有犹豫,微微张口,含住了丹药。冰凉的唇瓣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让她心头一颤,迅速收回了手。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暂时压制了他体内肆虐的伤势和诅咒侵蚀。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多谢。”他低声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白茯苓避开了他的视线,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她动作熟练地撕开他胸前被锁链洞穿、又被冰晶冻结的衣袍,露出了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三个碗口大的血洞,周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丝丝缕缕的诅咒死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边缘蠕动,阻止着神体本能的愈合能力。

最严重的是左胸的那处,几乎擦着心脏而过。

白茯苓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止住的泪水差点又涌出来。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各种处理伤口的工具和药物。

“可能会很痛,”她低声说,声音有些不稳,“忍着点。”

沈清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无妨。”

处理伤口的过程漫长而艰难。白茯苓必须先用特制的药水清洗伤口,小心翼翼地剔除那些被诅咒侵蚀的坏死组织,再以特殊的银针引导,将侵入体内的诅咒死气一点点逼出。每一道步骤都极其精细,稍有差池就可能加重伤势或让诅咒进一步扩散。

她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专注,那双曾经握枪杀敌、执笔批文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动作轻柔而精准。

沈清辞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在她处理到最深处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牢牢锁定在她脸上,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寒风呼啸和偶尔工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终于,当最后一丝可见的诅咒死气被逼出,伤口敷上特制的疗伤药膏并包扎好后,白茯苓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瘫坐在冰冷的冻土上,背靠着岩壁,与沈清辞并肩而坐。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和淡淡的、属于冰雪与某种清冽神木的冷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剑拔弩张的冰冷,而是一种复杂难言、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

“为什么跟踪我?”良久,白茯苓终于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见夏……告诉我,你要来北境寻找解咒的线索。”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蚀魂诅……太过危险。那处祭坛,明显是陷阱。”

白茯苓猛地转头看他:“你知道那是陷阱?”

“只是猜测。”沈清辞轻咳一声,“奎刹虽死,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放弃。你身中诅咒,又执掌魔域大权,是他们的眼中钉。这处线索出现得太巧,太明显。”

他说得平静,白茯苓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他明知可能是陷阱,却还是跟来了。

“那你为何不直接阻止我?”她问,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沈清辞终于转过脸,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你会听吗,茯苓?”

这一声“茯苓”,唤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的,她不会听。在解除诅咒这件事上,她不会听任何人的劝阻,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冒险一试——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掌控魔域,也为了……腹中那个意外存续的小生命。

“所以你就悄悄跟着,准备在我遇险时出手?”她低声问,暗红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沈清辞,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守护神吗?”

这句话说得有些尖锐,但沈清辞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勾了勾唇角——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我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你涉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坦诚,“茯苓,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伤你太深。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也没有资格……再站在你身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