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暗流汹涌（1/2）

路无涯的归来，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魔域乃至三界都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位以铁血与强横着称的魔尊，闭关疗伤后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他的血瞳也变成暗金色，其回归本身，就足以重新划定魔域的权力格局，并让神界与某些暗处的势力绷紧神经。

永夜宫，朝议大殿。

暗紫色与深蓝色的主色调依旧，但殿内原本属于“代尊”白茯苓的那些简洁优雅的布置，已被悄然调整，换上了更多象征魔尊无上权威的、更具压迫感的装饰。狰狞的兽首浮雕重新出现在廊柱的阴影处，跳动的幽紫色魔焰在壁灯中安静燃烧。

白茯苓身着正式而华贵的紫宸魔后朝服，立于高阶之下，魔尊宝座的侧前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妆容精致，长发高绾，发髻间的星魄寒髓簪与数支象征魔后身份的紫金凤首步摇交相辉映。左臂被宽大的袖袍完全遮掩，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微微垂首，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向下方肃立的众魔将、重臣宣告：

“尊上出关，魔域之幸。本尊近日旧伤复发，精力不济，难堪代掌之责。自今日起，一应军政要务，复归尊上统御。本尊卸去代尊之职，仍居魔后之位，协理内宫诸事。”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殿中众人，尤其是那些在这段时间里逐渐习惯甚至钦佩这位紫宸魔后手腕的魔将们，心中难免泛起涟漪。他们偷偷抬眼，看向高阶之上那个慵懒地斜靠在狰狞王座上、手指漫不经心敲击着扶手的玄衣魔尊，又看了看下方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的魔后，揣摩着这权力交接背后的深意。

路无涯暗金色的眼眸扫过下方，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魔后近日操劳，甚为辛苦。且安心休养，宫中琐事，自有他人分担。”

这话听着像是体恤，却隐隐透出一丝收回权柄的意味。

白茯苓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依旧平静地躬身：“谢尊上体恤。”

朝议散去，众臣退去。大殿中只剩下路无涯与白茯苓两人，以及侍立在远处阴影中的几名心腹魔侍。

路无涯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高阶，来到白茯苓面前。他高大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暗金色的眼眸如同实质般扫过她周身，最后落在她脸上。

“卸得倒是干脆。”他似笑非笑，“你那支‘惊夜骑’，动作也快得很，昨夜便已撤出永夜宫外围防务，退回北境驻地了。”

白茯苓抬眼看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无波无澜：“惊夜骑本就是为应对北境不稳而设，尊上既已回归，魔域安定，他们自然该回该去之处。宫中防卫，有尊上亲卫足矣。”

路无涯哼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他的目光在她精致的脸上巡梭，像是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却似乎有些脱离掌控的珍宝。

“茯苓，”他靠近她，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你这段时间，把本尊的永夜宫，改造得……倒是别致。”

他拉着她，大步走出朝议殿，在宫殿群中穿行。一路所见，沉静的暗夜紫与深邃蓝替代了往日的暗红，优雅的星辰符文与凤翎暗纹镌刻在廊柱墙壁，散发着柔和星辉的灵晶灯取代了跳动的魔焰，连空气里的熏香都换成了清冽的雪魄冷檀。

路无涯看着这些变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发怒，又觉得有些好笑，最终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黑漆漆，红彤彤，看着就燥得慌？”他重复着她曾私下对苏见夏吐槽他的话，暗金色的眼眸斜睨着她，“本尊的审美，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白茯苓被他捏着下巴，无法转头，只能垂下眼帘，声音平淡无波：“尊上喜欢便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陈设，尊上若不喜，换回便是。”

“换？”路无涯松开了手，却转而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姿态亲密，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那倒不必。看着……确实比之前顺眼些。只是没想到，我的魔后，心里还藏着这么一副玲珑雅致的喜好。”

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感受着那纤细却柔韧的弧度，目光却锐利如鹰，似乎想穿透这华服，看清她体内那该死的诅咒和……其他东西。

白茯苓身体微僵，却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迫人的视线。

路无涯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揽着她，继续在宫中漫步，仿佛真的只是在巡视被改造后的宫殿。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当夜，永夜宫设宴。

名义上是为庆贺魔尊出关，安抚近日动荡的魔域人心，但受邀者皆是魔域核心重臣与镇守各方的魔将，规格极高，戒备也异常森严。更让知情者心中凛然的是，宴请的宾客名单中，赫然包括了那位正在幽雪阁“养伤”的神界主神——青珩，沈清辞。

消息传出，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魔尊此举是何用意。是彰显气度？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宴会设在永夜宫最大的“星陨殿”中。殿顶镶嵌着无数能模拟星空的奇异晶石，此刻正流转着幽邃的星河幻影。美酒佳肴，魔姬曼舞，丝竹之声靡靡，看似一派奢华享乐景象。

路无涯高踞主位，玄衣金纹，气势睥睨。白茯苓坐在他身侧稍下的位置，一身深紫色宫装，妆容完美，神色平静，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辞坐在右下首最尊贵的客位上。他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锦袍，外罩冰蓝色轻纱，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绾，其余披散在肩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比在冰窟时好了许多，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仿佛并未身处魔窟盛宴，只是在神界某处清静之地品茗。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主位之侧那抹紫色的身影。

宴会进行到中途，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似乎热烈了一些。路无涯忽然举杯，向着沈清辞的方向示意，声音洪亮，带着魔尊特有的豪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青珩神主，此番援手本尊魔后，本尊记下了。敬你一杯。”

霎时间，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清辞身上。众魔将神色各异，有探究，有警惕，也有不屑。

沈清辞从容举杯，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魔尊言重，恰逢其会而已。” 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优雅，看不出丝毫重伤未愈的虚弱。

路无涯哈哈大笑，也将酒饮尽。放下酒杯，他忽然侧身，伸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身旁白茯苓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白茯苓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几乎半靠在他胸前。她眼中瞬间闪过惊怒，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路无涯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神主远来是客，又对茯苓有恩。”路无涯低头，看着怀中身体僵硬的白茯苓，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茯苓，还不亲自敬神主一杯，聊表谢意？”

说着，他竟直接拿起白茯苓面前的酒杯，递到她唇边，动作亲昵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狎昵的强迫意味。

整个星陨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丝竹歌舞都停了下来。众魔将屏住呼吸，目光在魔尊、魔后以及那位神界主神之间来回逡巡，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清辞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但表面依旧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白茯苓在路无涯怀中那僵硬而屈辱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