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枢星初立(1/2)

神界,摇光殿旧址。

曾经象征着神界战神殿堂的巍峨建筑群,在万年前那场变故后,只余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成了神界一处不愿被轻易提及的伤疤与禁地。终年缭绕的云雾在此地也显得格外凄清,仿佛连风都带着呜咽。

然而此刻,这片废墟之上,正发生着令整个神界都为之侧目、乃至惊骇的景象。

银灰色铠甲的星陨卫,如同凭空出现的幽灵,无声地忙碌着。他们没有动用一砖一瓦,没有发出任何土木施工的嘈杂声响。他们只是站立在特定的方位,双手结出复杂而古老的印记,周身流淌出银辉与混沌交织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自他们手中、脚下蔓延开来,渗入废墟的每一寸土地,攀上残存的每一根石柱。光芒所过之处,法则被改写,空间被重塑。

地面上的瓦砾碎石在光芒中消融、重组,化作光洁如镜、流转着星辉的奇异材质,自动铺展、抬升,形成宏伟基座。残破的梁柱如同时光倒流,重新挺立、生长、交织,勾勒出比原先更加恢弘、更加玄奥的建筑轮廓。新的结构并非简单的神界风格,也非魔域式样,而是融合了星辰轨迹的灵动、混沌初开的古朴,以及一种超越现有审美的、充满规则美感的简洁与威严。

一座前所未见的殿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废墟之上“生长”出来。它并非完全实体,亦非虚幻,介乎其间,仿佛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殿顶似乎直接连接着星空,能看到星河流转的幻影;墙壁上隐约有混沌气流形成的壁画,讲述着天地初开的奥秘;支撑大殿的柱子上,则镌刻着无法被直接阅读、却让任何注视者都感到心神震颤的原始符文。

这便是“枢星殿”——未来天地共主白茯苓直辖、统御三界事务的核心所在。

而在枢星殿旁,一座更加高耸、形如倒置星锥的奇异建筑也正在同步成型。那是“观星台”,它将不仅仅是观测星辰的场所,更是监控三界一切能量异动、法则变化的枢纽。

星陨卫的“建造”方式,彻底颠覆了神界对力量与创造的认知。这并非神力造物,更接近……从无到有的规则编织!许多闻讯远远观望的神只,面色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与恐惧。他们能感觉到,那座正在成形的建筑,其存在本身,就对神界固有的法则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制与调和。

沈清辞站在距离摇光殿旧址不远的一处浮空山崖上,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那片被星辉与混沌笼罩的区域。他换下了之前宴会的袍服,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银发也未仔细打理,几缕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更添几分萧索。

身为神界主神,他理应感到领土被侵犯的愤怒与屈辱。可此刻,他心中充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更深沉的、无处着力的空洞。

白茯苓那句“臣下”,如同最残酷的诅咒,在他神魂中反复回响。他看着她以绝对主宰的姿态降临,看着她轻描淡写地安排一切,看着她眼中再无半分属于“茯苓”的温度……万年的悔恨与等待,最终换来的,是天堑般的距离与身份的彻底颠覆。

“主神。”一名心腹神官悄然来到他身后,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惊惶,“查到了!当年在神界对……对白姑娘下毒之人!是摇光殿一名早已‘陨落’的执事神将,名为‘影刹’!但其真实身份,极可能是上古幽影冥魔族潜伏的暗子!我们顺着这条线追查,发现其与霓凰公主麾下势力确有隐秘往来,但线索到了霓凰那里……又断了。霓凰公主自北境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迹,仿佛凭空蒸发。”

沈清辞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但那波动是冰冷的杀意与刻骨的寒意。“继续查。动用一切手段,翻遍三界,也要把她找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让身后的神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神官领命,却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另外……魔域那边传来消息,魔尊路无涯自寂灭断崖返回后,便封闭了永夜宫深处,气息极不稳定,恐有入魔更深之险。魔域内部,暗流汹涌,不少魔将对其……颇有微词。”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听着。路无涯如何,魔域如何,此刻对他而言,都已不再重要。他的世界,似乎在那句“天地共主”之后,就只剩下黑白两色,和无边的寒冷。

“还有……”神官的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星陨卫正在构建的‘枢星殿’,其规则波动……似乎对神界的某些本源法则,有潜移默化的……修正之力。长此以往,恐……”

沈清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修正?或许吧。白茯苓要建立的,本就是一个超越、由她制定规则的新秩序。神界也好,魔域也罢,都只是这新秩序下的一部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星辉混沌之地,转身离去。背影孤寂而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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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宫,深渊殿深处。

厚重的玄铁大门紧闭,门上布满了狰狞的禁制魔纹,将内外彻底隔绝。殿内没有灯火,只有魔尊王座上,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赤红与暗金疯狂交织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濒临爆炸的炼狱之火。

路无涯端坐在王座上,姿势却僵硬如石。玄衣之上,隐隐有暗红色的魔纹不受控制地浮现、游走,时而汇聚成狰狞兽首,时而又溃散成狂暴的气流。他周身的气息混乱不堪,强横的魔尊威压与另一种更加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赤红气息相互撕扯、冲撞,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臣下……天地共主……呵……哈哈……”他低声嘶语,声音破碎而疯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白茯苓……你好……你很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寂灭断崖的一幕幕——她背上的伤痕,她决绝的眼神,她召唤出的军队,她额间那陌生的印记,还有那将他死死压制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

愤怒!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暴虐冲动!他要撕碎那该死的威压!要碾碎那两支碍眼的军队!要把那个胆敢凌驾于他之上的女人重新抓回来,锁在身边,让她只能看着他,只能属于他!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路无涯猛地一拳砸在身下的王座上!万年幽冥玄铁打造的狰狞王座,竟被他这一拳砸得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赤红的魔气如同失控的岩浆,从他拳下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就在他几乎要被体内狂暴混乱的力量彻底吞噬时,脑海中忽然极其突兀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不是白茯苓冰冷的脸,不是她背上的伤。

而是很久以前,在他刚刚将她从濒死边缘救回、她还虚弱地躺在永夜宫偏殿时,某个月夜。她睡不着,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魔域罕见的清冷月色,侧脸安静,眼神却空洞茫然。他不知为何路过,隔着窗棂看了片刻。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梦呓:“这里的月亮,没有家乡的亮……”

那时的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重伤者的胡话。

可现在想来……

家乡?

不属于这个世界?

医学院的学生?

那些破碎的信息,与寂灭断崖上她近乎崩溃的自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联想。

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这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这短暂的、近乎离奇的思绪,像是一滴冰水,落入了沸腾的岩浆,虽然瞬间就被蒸发,却带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路无涯眼中的赤红,极其短暂地消退了一瞬,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眸。那眼眸中,除了疯狂,还有一丝茫然与更深的……探究。

但下一秒,更汹涌的赤红反扑而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他喘着粗气,手指深深抠入王座扶手,指尖刺破坚硬的玄铁,暗金色的血液渗出,又被赤红魔气吞噬,“你都别想……逃出本尊的手掌心!天地共主?呵……本尊偏要……”

偏要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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