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两难抉择(1/2)
两难抉择:烂摊子与新希望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陈总经理办公室的老木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浮尘在光束里滞涩浮沉,缓缓落在摊开的运销公司报表上。
“月销售额5300元”那行字,像生了锈的钉子嵌在纸上,蒙着层洗不掉的灰,扎得覃允鹤眼仁发紧。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去年调任集体办副主任时的场景。
妻子特意拉着他去商场挑了这款新款式,笑着说“坐办公室得有个体面样子,别总像跑市场时那样灰头土脸”。
可谁能想到,这个众人眼中远离纷争的“闲职”,根本不是他的选择——而是那场无妄审计后,有人借机报复,把他“发配”过去的。
耳边,陈总沉缓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一圈圈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允鹤,运销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
陈总把报表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指尖在“客户流失率90%”的字样上反复点戳,指甲盖蹭得纸面发毛,留下浅白的印子。
“老客户跑了大半,煤场积煤快自燃,上个月我去看过,表层都已经发热。”
“老周带着刚毕业的实习生小王轮班守在煤场,塑料水桶磨得把手发亮,桶底结着硬邦邦的煤泥;小王的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洗不净的煤渍,中暑了灌半瓶凉白开、嚼两片藿香正气水,抹把脸又抄起水管——那孩子还是当年你招进公司的,眼里的韧劲和自己刚入职时一模一样。”
“业务员要么躲在办公室混日子,对着电脑刷手机,要么偷偷联系别的公司想跳槽,连办公电话都懒得接,整个公司就像台没油的拖拉机,再不管就彻底趴窝了。”
“现在已经基本没业务了,上个月就成了一笔零散的小单,还是老客户看在往日情分照顾的,连水电费都快覆盖不了,离倒闭就差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催款单,轻轻拍在桌上,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近三个月的供应商催款记录,光欠煤矿的煤款就有八十多万,还有运输公司的运费、维修厂的设备维修费,加起来近百万。”
“财务科的小姑娘天天被电话催得不敢开机,上次我去办公室,看见她躲在茶水间哭,说再催款就辞职,现在做事都提心吊胆的。”
陈总的目光恳切得几乎要溢出办公桌,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焦虑:“班子讨论了好几次,翻来覆去就一个结论——只有你能把它拉回来。”
“你在运销公司待了八年,从基层业务员做到业务主管,客户熟、业务通,还知道怎么把散沙似的团队拧成一股绳。”
“当年你带着兄弟们创下月销三百万的纪录,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你的本事?别人没这个底气,也没这个感情。”
“如今公司煤矿复产、碳化硅厂起势,正是缺靠谱的运销渠道承接业务,这也是班子想到你的核心原因。”
覃允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连掌心都掐出了几道印子。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像极了去年审计时,攥着账本边缘的那种硌得慌的疼。
那时李副经理把账本“啪”地摔在他办公桌上,指腹带着凉意的指甲几乎戳到他鼻尖,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覃允鹤,你是不是跟客户串通好了吃回扣?这几笔货款为什么迟迟回不来?”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像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假装翻看文件,却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反应。
那场无妄之灾最终虽查无实据,审计组连续半个月的盘问、账本一页页的翻查,还有背后那些捕风捉影的议论——有人说他“本事大野心也大”,有人暗传他“被查是迟早的事”。
那些话像潮湿的霉斑,贴在他的后背,连呼吸都带着闷痛感。
他曾试着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账本翻烂了都没查出问题,可那些议论像粘在鞋底的煤渣,走到哪带到哪,连亲友聚餐时,都有人欲言又止地打量他,那眼神比审计组的盘问更扎心。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至今拔不出来。
而陈总提到的月销三百万,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掠过心头。
那是他三十岁生日那天,团队熬了三个通宵,终于谈成胶东矿业的大额订单。
晚上在公司食堂凑了两桌,兄弟们举着搪瓷缸碰杯,散装白酒的辣味呛得嗓子发紧,却甜到心里。
桌布上的酒沫子混着白菜炖豆腐的香味,至今一想起就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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