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厦门之行(2/2)
回到住处,覃允鹤立刻给运销处的处长打电话汇报情况,还请运销处出面担保,想从港口先借三万吨煤,后续再发运还账。处长对“先借后还”的做法有些犹豫:这事虽好,却太大胆,很可能把矿务局推到风口浪尖,稍有闪失就会引发震动。毕竟处长处在敏感位置,运销处是矿务局的经济核心,每一个决定都影响全局,要对所有煤矿负责,而非只服务于北服公司——北服公司是脱离母体的三产单位,独立经营,和仍在执行“计划+市场”双轨制的煤矿不同,它没有国家计划,完全靠市场经济生存。处长的理念里仍有计划经济的谨慎,自然不敢轻易松口。
覃允鹤软磨硬泡,先后打了三次电话,处长总算同意了。他立刻给陈总打电话,说三万吨煤的生意能做,还要求“离岸前一次性付清货款”,陈总爽快答应。两人约定第二天一起飞回青岛,让陈总派人与他同行,机票也一并安排好。挂了电话,覃允鹤心里乐开了花——这次出行真是意外之喜,本想在广州签单,没成想厦门藏着生意。他恨不得立刻回去签协议、收款,这样公司就能有近两个月的喘息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市场主动权又能回到供方,日子就能顺风顺水了。这股高兴劲让他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床,眼皮都肿了。
《寒窑赋》说“时也,运也,命也”,时运不济,再顺的事也会出岔子。港口那边好不容易联系好,矿务局却突然要求“每吨煤上浮五元”——这个变化像当头一棒,让覃允鹤懵了。他已经和陈总谈好价格,业务员也在现场,要是生意黄了,陈总会怎么看他?肯定觉得他是个“大忽悠”。覃允鹤这辈子从没忽悠过人,也绝不想当这样的人。这份执念推着他想办法,唯一的出路就是“转让给其他单位”,可转让也有风险,弄不好会落个“吃里扒外”的名声。
他犹豫不决,是转让还是放弃?终究还是想把事办好,便找公司领导,希望领导能和运销处长沟通——只是做个担保,又不是让矿务局出钱,应该不难。可领导的话让他彻底凉了心:“我和处长不熟,你自己去沟通吧。”覃允鹤真想反问“难道工作是为熟人干的吗”,但终究没说出口。失望之下,他顶着压力找到半岛机电公司,一再声明“不赚一分钱好处”,总算说服对方接下这单生意。他如释重负,自言自语:“总算没当大忽悠。”
可天有不测风云,这单生意最终还是没做成。一周后,统配煤炭价格突然下调二十元——这一下就少了六十万利润。覃允鹤见了领导,也说不出别的,只伸出手指比了个“六”,意思是“丢了六十万”。领导也很无奈,只能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