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假期及工作(1/2)
覃允鹤攥着那张印着红章的3天假期审批单,走出党委办公室时,脚步比来时轻了半截。他没回运销公司——怕撞见老王或是李副经理,见面难免有点尴尬——绕了段远路,往家属院后门的小卖部去。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满满当当,他指尖扫过一排烟盒,挑出两条父亲常抽的哈德门,又拿起一罐老式桃酥——母亲还念叨“现在的桃酥不如从前酥了”,指尖触到罐身冰凉的铁皮纹路,眼眶忽然轻轻热了。
长途汽车驶离城区,窗外的白杨树成排往后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腿上,暖得让人犯困。覃允鹤靠在椅背上,心里在想老科长那张写着“做事要实,待人要诚”的纸片。他在想审计时李副经理支支吾吾的模样、王经理冷得像冰的眼神、总经理阴沉着的脸,所有这些,断断续续冒出来,心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喘不上气。可一想到父母会在村口老槐树下盼着,那点闷又悄悄散了些——在公司受的委屈,到了家总能被一碗热汤、几句絮叨熨得平平整整。
老家还是老样子:土坯墙围的小院子,院角立着母亲去年栽的月季,花期过了,枝叶倒还精神;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着烟,铜烟杆斜夹在指间,见他从车上下来,烟杆“咚”地磕在石阶上,起身时连腰背都直了些,皱纹里全是笑:“咋才到?你妈昨天就把玉米粥的料泡上了。”
母亲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掌心糙得磨人,却暖得烫。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白汽,玉米粥的甜香飘满了屋,咸菜坛子旁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是他爱吃的腌辣椒——红通通的椒身裹着层白芝麻,是母亲特意按他的口味腌的。“路上累坏了吧?先喝碗粥垫垫。”母亲端着碗热粥过来,瓷碗边还沾着点玉米碴。
这3天,覃允鹤没提半个字公司的事。白天跟着父亲劈柴、修整院子里歪了的篱笆,木柴劈裂的脆响里,倒比在办公室里踏实;晚上坐在炕头听父母说村里的新鲜事:东头老张家的儿子考上了师范大学,西头老李家的母猪下了八只粉嘟嘟的崽,谁家的白菜今年长得比脸盆还大……那些琐碎的话像个暖炉,烤得他心里熨帖。直到临走前一晚,母亲坐在灯下缝他的旧衬衫,顶针在指尖转了圈,突然摸着他胳膊上的旧疤说:“你在外头别太犟,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咱家人老实,不跟人争,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得太狠——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覃允鹤鼻子一酸,赶紧把脸扭向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月季上,影子轻轻晃。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带了哭腔。母亲总是什么都知道,却从不多问,只在最恰当的时候,递上一句能暖到心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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