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覃允鹤的抉择(2/2)
那天他特意换了身干净工装,脖子上搭着条新的白毛巾,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煤灰把毛巾弄脏。原本攥着锨准备去平车,老班长却拦了他,递过来一把抽拉式的两米木尺:“别拿锨了,跟着我学测量。按这个高度画记号,工人们好照着装车,差一点都不行。”
覃允鹤接过木尺,心里还挺得意 —— 不就是量高度、算尺寸吗?他上学时算术从没掉过前三名,这点事还能难倒自己?老班长把活儿分了:两人各管一股铁路线,每人二十节车厢,看谁先干完。覃允鹤撸起袖子就干,量完一节车厢,蹲在地上飞快算尺寸,再用粉笔在车皮上画短线,心里还暗下决心:一定要比老班长快,让这老头看看年轻人的本事。
可刚量到第六节,身后就传来老班长的声音:“允鹤,要不要搭把手?” 他回头一看,老班长手里的木尺已经收起来了,自己负责的二十节车厢早画完了。覃允鹤愣在原地,手里的粉笔都差点掉地上 —— 自己算得满头汗,怎么老班长这么快?等到最后统计,他才测了十节,老班长却连他剩下的都一并干完了,足足三十节。
那时候他满肚子疑惑,琢磨着老班长是不是有什么 “算术秘诀”。直到后来一起吃饭,老班长喝了口酒才慢悠悠说破:“傻小子,我哪会算啊?车厢型号就那几种,我早把对应的高度记在小本子上了,到了地方一查就行,比你现算快多了。”
想起这事,覃允鹤忍不住笑出声。他又记起当时的糗事:刚接到 “装火车” 的通知时,他还以为是去干扛煤的重活,躲在宿舍里偷偷哭了一场 —— 家里老母亲还等着他挣工资治病,要是累垮了可怎么办?后来知道是当测量员,他又臊得满脸通红:早知道是干技术活,自己哪会瞎哭?这活儿不仅轻松,还能用上上学时学的算术,多好。
笑着笑着,困意慢慢涌上来。覃允鹤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映出一道细窄的光。等他再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食堂开门的吱呀声 —— 新的一天来了,运销公司的事,也该有个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