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春风里的实干与暗阻(2/2)
连路过办公楼走廊,听到办公室职员趴在桌上漫不经心的闲聊——“今天又没活儿干,摸鱼到下班”“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犯不着较真”——也全落进他眼里,记在笔记本的边角,还在旁边画了个小问号,像是在琢磨这背后的症结。
有个分管生产的副厂长见他专挑“刺儿”查,私下找过他,搓着手说“陈总,这些都是老问题了,慢慢理顺就行,没必要这么较真,免得影响大家积极性”。
被陈总当场反问“遮掩问题能让工人拿到工资?能让机器转起来?”,说得对方红着脸退了出去。
没过两天,财务科又来报备:“陈总,清仓查库需要额外抽调人手,还得添置新的计量工具,经费申请得按流程来,怕是要多等些日子”,明里暗里透着为难,想让他放缓节奏。
他心里门儿清:懒散的根子比在局里了解到的更深。
不少部门只做表面光鲜的功夫,车间外墙刷得亮堂如新,连墙角的裂缝都用水泥补得平整,内里的生产台账却乱得像团没梳开的麻,有的页面还沾着油污,数字模糊不清;产品在仓库里积着灰发霉,有的包装铁桶都锈出了洞,账面上却还挂着“产值”的空名头,自欺欺人地瞒着问题。
那些敷衍塞责的人,要么是怕查出过往工作的疏漏,要么是习惯了按部就班的安逸,不愿被打乱节奏。
他没急着开大会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知道光靠嗓门喊不出实效,尤其对问题最突出的碳化硅厂,心里早有了整改的谱:
先从清仓查库下手,让仓库管理员带着卡尺、磅秤,把积压的碳化硅块、碳化硅粉一一清点造册,连生锈的包装铁桶都按斤两算上,每个批次的生产日期、规格、积压原因都要备注清楚,绝不漏过一件;
针对台账模糊的问题,他让老技术工和老会计一起回忆补录,同时向上级申请调取存档资料交叉核对;
再通过矿务局上报中企部,把多年的呆账死账摆到明面上——涉及3家合作方共计58万元,之前两次上报都因“证据不足”被退回——这次附上积压产品的照片、质检报告和详细盘点记录,就是要彻底打破“前任用积压品顶产值,后任扛着债务还账”的恶性循环。
他常跟秘书小刘说:“总公司该给下属单位扛担子,不能让基层背着‘历史包袱’往前走。把这几年堆下的‘产品包袱’接过去,让工人看见干了活能拿到钱、能出成绩,不用天天担心工资拖欠,干事的劲头才能真正提起来。”
他太清楚,人在看不到盼头时才会消极怠工,就像地里的庄稼没了阳光雨露,自然长不旺盛;比起坐在会议室定调子、画蓝图,他更信“听真话”的力量——跟班子成员通了气后,便让办公室发通知,分批次组织座谈会,连车间的老操作工、仓库管理员都被纳入邀请名单,就是要听大家实打实的办法与建议,而非“领导说得对”“我们坚决执行”这类虚头巴脑的奉承,毕竟公司好不好,一线的人最有发言权。
调研间隙,他碰到过之前在宿舍楼下抱怨婚事的年轻工人,对方犹豫着问“陈总,咱们公司真能好起来?”。
陈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大家肯实干,我来牵头扛事,就没有迈不过的坎。”
看着年轻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光亮,陈总更笃定了整改的决心——这不仅是为了公司的生存,更是为了不让每一份期待落空。
那些潜藏的阻力,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急于一时清算,只待整改第一步落地,再慢慢理顺这盘乱棋。
可他没料到,清仓查库的通知刚下发,深夜的仓库就闪过一道黑影。那人借着月光摸到积压品台账存放处,指尖在抽屉里胡乱翻找,嘴里还急声道:“绝不能让陈总查到关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