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彘身存,魂泣血(1/2)
永巷的雪停了,可寒意却愈发刺骨,冷得像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将五脏六腑都冻成冰碴。戚夫人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痂,黏在破烂的衣衫上,与身下的石板紧紧粘在一起,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没有死。
吕雉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痛快地死去,而是要她活着,活着承受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活着做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活着见证自己的一切被彻底摧毁,连一丝尊严都不剩。
失去手脚的残肢处,伤口早已被寒风冻得麻木,可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却从未停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浑身抽搐,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喘息。空洞的眼窝处,早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干涸的血痂,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如意甜甜的笑容,看不到曾经熟悉的宫殿,甚至连永巷里的稻草堆、石臼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象。
耳朵被炭火熏聋后,世界便彻底陷入了死寂。她听不到呼啸的寒风,听不到自己微弱的喘息,更听不到任何一丝声响,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独自被困在一座黑暗、寂静、冰冷的牢笼里,连绝望的哭喊都无法传递出去。喉咙里灌满了哑药,早已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哪怕是想喊一声如意的名字,想骂一句吕雉的狠毒,都只能化作喉咙里沉闷的“嗬嗬”声,像野兽在临终前的哀鸣,卑微又绝望。
她像一截破败的木偶,被随意丢弃在永巷的角落,浑身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光彩。曾经的她,是济阴定陶最耀眼的明珠,歌舞曼妙,琴艺绝伦,眉眼间满是灵动与娇俏,是刘邦捧在手心的珍宝,受尽万千宠爱。可如今,她却成了这般模样——无手无脚,无眼无耳,不能言,不能动,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痛苦啃噬着灵魂,任由屈辱践踏着尊严,活得不如一头牲畜。
不知过了多久,永巷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几道脚步声传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戚夫人虽听不见,却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还有那股熟悉的、让她浑身发冷的恶意——是吕雉来了。
她拼命地想要蜷缩身体,想要逃离,可没有手脚的支撑,她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残肢摩擦着冰冷的石板,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痂皮的缝隙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一片。她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狼狈,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绝望中挣扎,却只能陷入更深的痛苦。
吕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漠然与残忍的快意。她踢了踢戚夫人身边的稻草堆,声音冰冷地说道:“戚姬,没想到你还活着,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耐活。怎么?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心吗?”
戚夫人听不见她的话,却能从她冰冷的眼神、轻蔑的动作中,读懂她话语里的嘲讽与恶毒。她拼命地转动着头部,空洞的眼窝朝着吕雉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声音沉闷又凄厉,满是怨毒与绝望。她想扑上去撕碎吕雉,想让这个毁了她一切的毒妇付出代价,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吕雉站在自己面前,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吕雉看着她徒劳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语气愈发刻薄:“怎么?恨我?可惜啊,你现在连恨我的资格都没有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无手无脚,无眼无耳,不能说,不能动,和一头猪有什么区别?不,你连猪都不如,猪还能自由自在地吃食、睡觉,而你,只能在这里承受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彻底耗死。”
她蹲下身,用脚轻轻踩着戚夫人的残肢,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僵硬触感,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你不是最喜欢跳舞吗?不是最喜欢在大王面前展露你的身姿吗?现在,你再跳一个给我看看啊?你不是最擅长弹琴吗?不是能用琴声打动大王吗?现在,你再弹一曲给我听听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戚夫人的心脏,比身体上的剧痛更甚千万倍。她的歌舞,她的琴艺,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她曾经获得宠爱的资本,也是她对生活最美好的期许。可如今,这些东西都被吕雉彻底摧毁了,她再也不能跳舞,再也不能弹琴,甚至连欣赏歌舞、聆听琴音的能力都没有了。
戚夫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空洞的眼窝处,再次渗出了鲜红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她的心中,满是无尽的恨意与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不甘。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摧毁,不甘心如意就这样白白死去,不甘心吕雉这个毒妇能逍遥法外,享受着本该不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她现在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彘”,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吕雉肆意折磨,任由痛苦吞噬自己的灵魂。
吕雉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丝宣泄,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冰冷地说道:“把她扔到猪圈里去,让她好好‘享受’一下猪的生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和我吕雉作对的下场,这就是恃宠而骄、妄图争夺太子之位的下场!”
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粗鲁地抓起戚夫人的身体,将她像拖拽一件垃圾一样,朝着永巷外的猪圈拖去。戚夫人的身体摩擦着粗糙的地面,伤口被狠狠撕裂,鲜血淋漓,疼得她浑身痉挛,几乎晕厥过去。可她不敢晕,也不能晕,她怕自己一旦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再也没有机会去恨,再也没有机会去思念如意。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关,任由身体被拖拽着,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嗬嗬”声,空洞的眼窝朝着天空的方向,仿佛在向苍天控诉吕雉的狠毒,控诉命运的不公。可苍天无眼,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黑暗,暖不了她冰冷的灵魂。
很快,她便被扔进了猪圈里。猪圈里肮脏不堪,到处都是粪便与污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让人作呕。冰冷的污泥裹住了她的身体,与身上的血污混在一起,黏腻又恶心,伤口浸泡在污泥里,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疼得她浑身发抖。
猪圈里的猪闻到了血腥味,纷纷围了过来,用鼻子拱着她的身体,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戚夫人能感受到猪鼻子的粗糙触感,感受到它们身上的恶臭,心中满是屈辱与恐惧。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却只能在污泥里翻滚,变得更加狼狈不堪。
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妃,是刘邦最宠爱的女人,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何曾与牲畜为伍,躺在肮脏的猪圈里,任人践踏,任猪拱食?
屈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与身体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摧毁。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哭声,声音沉闷又凄厉,满是绝望与无助。她想念如意,想念她的孩儿,如果如意还在,她一定不会这般孤单,这般痛苦。如果如意还在,哪怕她受再多的苦,也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可现在,如意不在了,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吕雉站在猪圈外,看着戚夫人在污泥里挣扎的模样,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她冷冷地说道:“戚姬,好好待在这里吧,这就是你最终的归宿。从今往后,你就叫‘人彘’,永远都活在这肮脏的猪圈里,承受世人的唾弃与嘲笑。”
说完,吕雉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戚夫人的世界里,只留下戚夫人一个人,躺在肮脏的猪圈里,与牲畜为伴,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与屈辱。
日子一天天过去,戚夫人就这样被囚禁在猪圈里,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每天,只有负责看管猪圈的老太监,会偶尔扔给她一些残羹剩饭,甚至是猪食,让她勉强维持着一口气。那些食物肮脏不堪,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可她却不得不吃,因为她知道,一旦不吃,她就会死去,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恨吕雉,再也没有机会去思念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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