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冤魂泣,恨难消(1/2)

滚烫的沸水渐渐冷却,刺鼻的焦糊味与药味却久久不散,黏在广川王宫的砖瓦缝隙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陶望卿的魂魄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看着宫人将大锅里残缺的血肉与骨头一点点舀出,随意倒进宫外的荒草丛中,连一丝像样的掩埋都没有,心中的恨意与屈辱像烈火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魂魄彻底吞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魂魄,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绣玉兰花锦袍,肌肤白皙,眉眼如画,一如未被陷害前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看似完好的魂魄里,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痛苦,每一缕都缠绕着不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被烙铁灼烧的灼热,可以察觉到木橛刺入时的割裂感。能感受到匕首割掉鼻子、嘴巴、舌头的剧痛,更能感受到滚烫沸水将肌肤煮烂、骨头煮酥的极致痛苦——那些身体承受过的折磨,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魂魄里,成为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昭信……刘去……”陶望卿的魂魄在半空中颤抖着,无声地嘶吼着,眼中满是猩红的恨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温热的,而是冰冷刺骨的,滴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她看着昭信穿着华贵的锦袍,在宫人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回到王后寝宫,看着刘去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处理着所谓的政务,偶尔还会与其他姬妾寻欢作乐,心中的恨意便愈发强烈。

他们毁了她的身体,毁了她的容貌,毁了她的尊严,毁了她的一切,将她折磨得尸骨无存,可他们自己,却依旧过着荣华富贵、逍遥自在的生活,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不安。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受这般非人的痛苦,而他们却能安然无恙?凭什么她的冤屈无人知晓,而他们的恶行却能被掩盖?

陶望卿的魂魄飘到修靡殿的庭院里,这里曾是她最爱的地方,曾是她与刘去共度温馨时光的地方。庭院里的桃花依旧盛开,粉白的花瓣顺着微风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柔软的锦缎,可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她坐在曾经抚琴的石凳上,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琴弦,却再也弹不出半分悠扬的旋律,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恨意,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弥漫在整个庭院里。

她想起了刘去曾经对她的宠爱,想起了他亲手为她挑选的锦袍,想起了他为她拂去肩头桃花瓣的温柔,想起了他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曾经让她沉溺、让她心动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魂魄里,疼得她浑身抽搐。她恨自己当初的天真,恨自己当初的愚蠢,恨自己轻易就相信了帝王的宠爱,恨自己一步步踏入了昭信设下的陷阱,最终落得这般悲惨的下场。

“大王……你曾说过,会永远宠爱我,会永远保护我,可你最终,却亲手将我推入了地狱……”陶望卿的魂魄望着刘去寝宫的方向,无声地哭泣着,泪水不断滑落,“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要听信昭信的谗言?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我对你忠心耿耿,从未背叛过你,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却没有人能听到,只能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与风吹过桃花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伤的挽歌。深夜降临,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陶望卿的魂魄上,让她的身影显得愈发孤寂与凄凉。她飘到刘去的寝宫窗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听着刘去与其他姬妾的欢声笑语,心中的恨意与痛苦愈发强烈。

曾经,那些欢声笑语是属于她的,曾经,刘去的温柔与宠爱也是属于她的。可现在,这一切都被夺走了,被昭信夺走了,被刘去亲手毁掉了。她看着刘去对其他姬妾温柔备至的模样,看着他为其他姬妾夹菜、为她们擦拭嘴角的温柔举动,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的宠爱,原来如此廉价,如此虚假,如此不堪一击。

“刘去……你忘了你曾对我说过的话吗?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吗?你怎么能如此薄情寡义?”陶望卿的魂魄趴在窗台上,无声地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怼与不甘,“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要看着你,看着你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看着你落入和我一样的地狱,看着你承受比我更惨痛的痛苦!”

说完,陶望卿的魂魄转身飘走,朝着昭信的王后寝宫飞去。昭信的寝宫里,灯火依旧明亮,昭信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得意的笑容,让宫人为她佩戴上珍贵的珠钗。她抚摸着头上的珠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心中暗暗想到:陶望卿,你终于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和我抢大王的宠爱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做我的王后了。

陶望卿的魂魄飘在昭信的身后,看着镜子里昭信狰狞的面容,看着她眼中恶毒的光芒,心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伸出手,想要掐住昭信的脖子,想要将她撕碎,想要让她尝尝自己曾经承受过的痛苦,可她的手却一次次穿过昭信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她是魂魄,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根本无法伤害到昭信分毫。

“昭信……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贱人!”陶望卿的魂魄在昭信身后无声地嘶吼着,泪水与恨意交织在一起,“你陷害我,折磨我,毁了我的一切,让我尸骨无存,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缠着你,日夜缠着你,让你不得安宁,让你在恐惧中度过每一天,让你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昭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寒意,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种感觉让她浑身发冷,坐立不安。“谁?谁在那里?”昭信语气警惕地喊道,宫人们也连忙四处查看,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娘娘,没有人啊,是不是您太劳累了,出现幻觉了?”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昭信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与怨怼,让她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没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休息了。”昭信语气冰冷地说道,宫人们连忙应道,纷纷退了下去。

寝宫里只剩下昭信一个人,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浑身发抖,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陶望卿被折磨时的惨状,浮现出陶望卿眼中满是恨意的模样,让她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陶望卿……不是我杀的你,是你自己背叛大王,是你自己活该……”昭信喃喃自语道,试图安慰自己,可心中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总觉得,陶望卿的鬼魂会来找她报仇,会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陶望卿的魂魄飘在床边,看着昭信恐惧不安的模样,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她知道,自己虽然无法伤害到昭信的身体,却可以折磨她的精神,让她日夜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让她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昭信……你害怕了吗?你后悔了吗?”陶望卿的魂魄在昭信耳边无声地说道,“这只是开始,我会日夜陪着你,看着你,让你永远活在我的恨意之中,让你不得安宁,让你生不如死!”

从那以后,陶望卿的魂魄便日夜徘徊在广川王宫的各个角落,尤其是在昭信和刘去的身边。她会在深夜里,对着昭信的寝宫发出凄厉的哭泣声,会在刘去处理政务时,飘在他的身边,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他,会在他们吃饭时,将桌上的碗筷打翻,会在他们睡觉时,让他们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折磨时的惨状。

昭信变得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恐惧。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白天心神不宁,晚上夜夜做噩梦,梦见陶望卿浑身是血地来找她报仇,梦见自己被烙铁灼烧,被匕首切割,被扔进滚烫的大锅里煮烂。她常常在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直流,再也无法入睡。她的精神越来越崩溃,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动辄打骂宫人,宫中的人都对她怨声载道,却又不敢反抗。

刘去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宫里总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桌上的碗筷会无缘无故地打翻,灯火会无缘无故地熄灭,深夜里还会传来凄厉的哭泣声。他也常常做噩梦,梦见陶望卿满眼恨意地盯着他,指责他的薄情寡义,指责他的残忍无情。他的精神也变得越来越差,处理政务时总是心不在焉,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戾,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打骂宫人,甚至虐杀姬妾。

广川王宫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越来越诡异。宫人们都私下议论,说陶望卿的冤魂回来了,说她是来报仇的,说昭信和刘去一定会遭到报应。这些议论传到昭信和刘去的耳朵里,让他们更加恐惧,更加不安。

陶望卿的魂魄飘在宫墙上,看着昭信和刘去恐惧不安、日渐憔悴的模样,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可这份快意,却丝毫没有减轻她心中的痛苦与不甘。她看着自己的冤屈依旧没有得到昭雪,看着那些见证她被折磨的人依旧沉默不语,看着昭信和刘去虽然恐惧,却依旧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心中的恨意便愈发强烈。

“刘去……昭信……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陶望卿的魂魄望着天空,无声地嘶吼着,眼中满是猩红的恨意,“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恐惧,我要的是你们的命!我要的是你们身败名裂,尸骨无存!我要的是你们为我承受的痛苦,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冤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恶行!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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