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冷静反思(1/2)
工坊里的绿茶还冒着热气,氤氲的茶香混着桑蚕丝的淡淡纤维气息,绕在顾砚深和苏晚星身边。李师傅带着小李和小美去整理次日媒体采访要用的工艺展示台,特意留了角落的工作台给两人,台灯的暖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堆着面料样本的桌面上。
顾砚深把苏晚星之前递来的“面料溯源方案”重新翻开,指尖在她用红笔标注的“小李建议”上轻轻摩挲——二维码图案旁,她还细心画了个小小的海浪符号,和时尚秀上的鱼尾裙摆遥相呼应。“之前我翻方案时太急,居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懊恼,“小李想让消费者看到制作过程,其实和我们当初‘透明化工艺’的想法不谋而合,是我被公关的deadline冲昏了头,连这点都没反应过来。”
苏晚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浅青色的桑蚕丝线,丝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又轻轻松开。“其实我那天也太急了。”她抬头看向顾砚深,眼底的红意早已褪去,只剩坦诚,“看到你连李师傅要护具的事都没放在心上,又把供应链方案推给陈宇,我就忍不住想起小李被扎破的手指、小美胳膊上的划痕——那些孩子跟着我们熬了那么久,我怕他们的辛苦被忽略,所以话一出口就带了火气,没好好听你说媒体那边的难处。”
顾砚深伸手,轻轻握住她捻着丝线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常年接触面料留下的薄茧,掌心因为刚才讨论方案时攥着尺子,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该道歉的是我。”他把那缕桑蚕丝线从她指尖绕开,小心地缠回线轴上,“你帮我带了一周的便当,我到第三天才发现每天的菜都不一样;你让陈宇给我带莲子粥,我居然以为是行政部的安排;甚至你跟我说找到有机桑蚕丝供应商时,我连‘是什么产地的蚕丝’都没问——我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还拿‘顾全大局’当借口,其实是我自己没平衡好工作和你。”
这话让苏晚星想起前几天的深夜,她在工坊改设计稿到凌晨,看到顾砚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特意煮了莲子粥让陈宇送过去,反复叮嘱“别说是我做的,他要是知道了,又该说我分心”。当时陈宇还笑她“明明关心得不行,偏要装不在意”,现在想来,倒是自己的这份“在意”,藏得太好,也委屈了自己。
“其实我也该理解你。”苏晚星轻轻回握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这几天他熬了多少夜,从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就能看出来,“那天你说‘每一步都不能错’,我只觉得你在忽视工坊,却没多想,那些媒体电话、律师声明、匿名威胁,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有多沉。陈宇跟我说,上次你接到神秘组织的威胁短信,内容是‘小心你身边的人’,你怕我担心,连提都没跟我提过。”
顾砚深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封短信——当时他看到“身边的人”几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把短信删了,怕苏晚星看到后害怕,也怕影响她在工坊的工作。“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慌。”他低声道,“神秘组织一直躲在暗处,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对工坊的人动手,更不敢让你知道这些,怕你分心。”
“可我们是一起的啊。”苏晚星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危机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想跟你一起扛。上次时尚秀前,面料供应商突然断货,你不也陪着我跑了三天,才找到替代的面料吗?那时候你跟我说‘两个人分担,就不算难’,怎么到了这次,你就忘了?”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顾砚深心里紧绷的弦。他想起时尚秀前那段日子,苏晚星因为找不到匹配的手工染色面料,急得躲在工坊哭,他悄悄联系了三个省的老纺织厂,终于在苏州找到一家还在用古法染色的作坊;而苏晚星也在他因为媒体质疑“抄袭”而焦头烂额时,带着设计师团队连夜改了五版设计稿,用独特的刺绣工艺证明了原创性。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一起商量,什么都一起面对,怎么这次就因为“公关紧急”和“工艺细节”,闹得彼此委屈?
“是我糊涂了。”顾砚深把她的手拉近,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他心里一阵暖,“我总想着‘我要守住品牌,要保护你’,却忘了‘守住’和‘保护’,从来不是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而是我们一起商量,一起做决定。”
苏晚星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那是他刚才匆忙赶来工坊时,被外套蹭乱的。“其实我那天也有不对,不该把‘工艺’和‘公关’对立起来。”她拿起桌上的面料样本,是一块印着细小花纹的有机棉,“后来我想了想,要是媒体只报道我们的工艺,却不回应之前的爆料,消费者还是会有疑虑;可要是只做公关澄清,没有工艺做支撑,澄清也显得空泛。其实两者根本不矛盾,是我当时太钻牛角尖了。”
顾砚深看着她手里的面料样本,突然想起陈宇之前说的“苏小姐帮我整理面料密度与刺绣工艺匹配表”。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陈宇转交的那张表,递到苏晚星面前——表格上,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丝线支数、面料密度、耐洗度测试数据,甚至在备注栏里写了“李师傅建议:桑蚕丝面料需提前做预缩处理,避免刺绣后变形”。“陈宇跟我说,你熬了两个通宵才整理完这个。”他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明明自己也忙得连轴转,还想着帮他补专业知识的漏洞,却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晚星看到表格,脸颊微微泛红:“其实也没什么,陈宇帮你处理那么多事,已经够累了,我总不能让他因为不懂面料,在评估方案时出错。而且...我也怕你因为这个分心,毕竟那时候你正忙着跟《时尚周刊》对接。”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为争执留下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散。顾砚深把面料样本和匹配表叠在一起,放在工作台的正中央:“明天媒体来采访,我们就按之前定的,重点说李师傅他们的工艺故事,顺便把这个匹配表当成‘匠心细节’展示出来——让消费者知道,我们不仅有好的设计,还有经得起推敲的工艺标准。至于神秘组织的新证据,我们暂时不公开,等查到秦兆阳更多的动作,再一起放出来,这样更有说服力。”
苏晚星点头,又补充道:“我刚才跟李师傅商量了,明天采访时,让他展示一下‘预缩处理’的过程——就是他说的桑蚕丝面料提前处理的步骤,再让小李演示怎么在面料标签上绣溯源二维码。这样既展示了工艺,又回应了之前承诺的‘溯源体系升级’,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好。”顾砚深眼睛一亮,“我再让陈宇跟技术部对接,把二维码的溯源系统再完善一下,让消费者扫码后,不仅能看到制作过程,还能查到面料的产地、检测报告——这样更透明,也能反击之前‘劣质面料’的谣言。”
两人正说着,李师傅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过来,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小美她妈做的,说给你们补补身子。我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聊得热闹,就知道你们俩把话说开了——年轻人嘛,哪有不拌嘴的,关键是拌嘴后能想着对方的好,这才是要紧的。”
小美也跟着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苏小姐,这是我给你带的护手霜,你跟顾总天天跟面料打交道,手都该护着点。上次我看你给小李处理伤口时,手都干裂了。”
顾砚深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一阵暖流。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苏晚星:“你尝尝,小美她妈做的肯定好吃。”又给李师傅和小美各递了一块,“明天媒体采访,还要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小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工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师傅也笑着点头:“是啊顾总,我们跟着你和晚星小姐,不是图钱,是图能把老手艺传下去。之前那些人抹黑我们,我们心里也气,现在能有机会跟媒体说说我们的手艺,我们乐意!”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着桂花糕,聊着明天采访的细节,工坊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顾砚深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对李师傅说:“李师傅,你们也别熬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准备采访,先回去休息吧。我跟晚星再把方案顺一遍,等会儿也走。”
“好,那你们也早点休息。”李师傅说着,带着小李和小美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工坊。临走前,小美还特意把那罐护手霜放在苏晚星手边,小声说:“苏小姐,记得每天用哦。”
工坊里只剩下顾砚深和苏晚星,台灯的光依旧温暖。顾砚深把之前陈宇送来的“前员工资金往来明细”拿出来,放在苏晚星面前:“陈宇查到,前员工在爆料前三天,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的转账,现在已经确认,这个账户跟秦兆阳旗下的空壳公司有关联。而且技术部还查到,之前煽动前员工闹事的账号ip,也跟这家公司重合。”
苏晚星拿起明细单,仔细看着上面的转账记录,眉头微微蹙起:“秦兆阳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看来他盯上我们的品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嗯。”顾砚深点头,眼神变得严肃,“我想起几年前,他还找过我谈‘品牌合作’,当时他提出要把我们的传统工艺改成流水线生产,说是‘降低成本,扩大规模’,我觉得跟我们的理念不合,就拒绝了。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吞并我们的品牌了,只是那时候我们还没做起来,他没放在眼里。”
苏晚星放下明细单,拿起桌上的桑蚕丝线,在指尖绕了一圈:“那他这次用‘劣质面料’抹黑我们,又准备搞‘供应商违约’,是不是想逼我们走投无路,然后低价收购我们?”
“很有可能。”顾砚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陈宇说,几年前有个小众设计师品牌,就是被他用‘抹黑+低价收购’的方式搞垮的——先找人造谣品牌质量有问题,再暗中联系供应商,让供应商违约断货,最后等品牌资金链断裂,再出面‘拯救’,实则低价收购。”
苏晚星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我们得赶紧跟供应商对接,确认他们有没有收到秦兆阳的联系。之前我们选的两家有机面料供应商,一家在浙江,一家在江苏,都是跟老纺织厂合作的,应该不会轻易违约,但还是得提前打个招呼。”
“我已经让陈宇去对接了。”顾砚深说,“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浙江的供应商已经回复了,没收到过秦兆阳那边的联系,还承诺会按时供货;江苏的供应商还没回复,可能是因为太晚了,明天一早应该会给消息。”
苏晚星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我们的资金链呢?要是秦兆阳真的让供应商违约,我们得有备用资金去寻找新的供应商,不然工坊的生产会受影响。”
“这点你放心。”顾砚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财务报表,递给她,“之前时尚秀的门票收入和品牌合作款,我都留了一部分作为应急资金,足够支撑我们寻找新的供应商,甚至还能提前预付一部分货款,稳住供应商。”
苏晚星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抬头看向顾砚深,眼里满是欣慰:“还好你考虑得周全。之前我还担心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关上,没顾上这些,看来是我多虑了。”
“其实这些都是你提醒我的。”顾砚深笑了笑,“上次你跟我说,‘做品牌就像织桑蚕丝,得有备用线,不然断了一根,整个纹样就毁了’,我一直记着。所以这次危机一开始,我就留了应急资金,就是怕秦兆阳在供应链上动手脚。”
苏晚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了这么久。她拿起那罐小美送的护手霜,拧开盖子,挤出一点涂在手上,又递到顾砚深面前:“你也涂一点,你看你手都干了。”
顾砚深顺从地伸出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护手霜涂在自己的指尖,心里一阵暖。“晚星,”他轻声说,“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这些危机压垮了,也不会想起要关注工坊的细节,更不会有勇气去跟秦兆阳对抗。”
“我们是一起的啊。”苏晚星笑着说,“之前我跟你说,‘我们不仅要守住品牌,还要守住彼此’,这句话现在依然算数。不管秦兆阳出什么招,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顾砚深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好,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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