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注定败亡(2/2)
当年陈皮皮曾告诉宁缺:你的本命物,是那个叫裳裳的女孩。
所以当她呼唤他时,哪怕隔着冰冷湖水,他也感同身受。
十几年相依为命,早已血脉相连。
于宁缺而言,她不只是婢女,而是活下去的理由。
湖底深处,少年听见她的哭喊,想起父母惨死的画面,本已枯竭的身躯竟再度燃起一丝力气。
浩然之气流转全身,宁缺猛然破水而出,残存之力凝聚为大河剑意,灌注于朴刀之上,朝着夏侯奋力斩下!
然而,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鸿沟,岂是一腔孤勇所能跨越?
夏侯挺枪格挡,数个回合之间,宁缺再次被击飞,身体贴着冰面滑出千丈之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
他倒下了。
再也站不起来。
败了。
夏侯乃大唐久负盛名的陆地神仙,早在多年以前便威震朝野。
宁缺崛起不过短短数载——
若再给他些时日磨砺,或许真能与这等强者一较高下!
远处那少年伏地不起,夏侯提枪缓步逼近,神情倨傲,声音如铁:
“这些日子,你为斗我,日夜练剑、画符,甚至不惜入魔。”
“书院二层楼的才智都用尽了,也不过如此?”
“大战至此,你竟连本命之物都没有?”
“所以,你注定败亡!”
话语如刀,斩在风雪之间,回荡于雁鸣湖上空。
山岭之上,风卷残雪,书院大师兄立于寒风中,神色微变,身上旧棉袍无风自动,似有离体之意。
他心头微颤,犹豫难决:
“该不该出手?”
“是否……已到了非救不可之时?”
另一侧,叶苏静立不动,心中低语:
“要输了么?”
若宁缺今日命丧此地,那他也无需再动。
叶红鱼眸光复杂,望着湖心那一幕,心绪翻涌。
陈皮皮早已按捺不住,几欲冲出,只因知大师兄在旁,才强自忍耐。
唯独祁长治神色平静,不悲不喜。
在他眼中,宁缺从来不是寻常人物。
一个区区门房之子,竟能拜入夫子门下,成为闭关弟子;
击败燕国天骄隆庆皇子;
深入极北荒原,不仅得浩然剑意,更承莲生大师遗志。
这般机遇,岂是凡人所能拥有?
此人,断不会死于此处。
话音落定,湖面忽有动静。
那少年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沉凝如铁,直视夏侯,一字一顿道:
“谁说……我没有本命物?”
“就凭那把粗陋朴刀?”夏侯冷笑。
宁缺不答。
他只是回首,望向身后那个瘦小黝黑的小婢女,眼神温柔至极,仿佛藏着半生风雪未曾诉尽的情意。
心念一起,一道精纯意念破空而出,在天地间震荡开来——那是他在呼唤他的命魂所系之物。
那物,非刀非剑,
非笔非砚,
而是陪他走过最贫贱岁月、从未离弃的那个身影。
裳裳浑身一震,竟是凌空升起,周身骤然绽放出璀璨光明,宛如初升朝阳,照亮整片寒湖。
刹那间,昊天神辉如潮奔涌,灌入宁缺体内。
他手中那柄平凡朴刀,此刻光芒万丈,恍若神兵降世。
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在他身上凝聚,仿佛天地为之一震。
夏侯脸色骤变,前所未有的凝重浮上面庞。
叶红鱼怔然伫立,心口忽然发闷。
她终于看清了——那被宁缺视为性命之人,竟是那个曾被所有人忽视的小丫头。
也看清了,他对她的感情,炽热而纯粹,毫无保留。
耳边仿佛又响起兄长当年的话语:
“也许,祁少侠比十三先生更适合你……”
而夏侯已感生死危机,瞳孔剧烈收缩,首次流露出一丝惧意。
他怒吼一声,挺枪疾冲,拼尽全力刺出毁天灭地的一击,誓要斩断二人之间的联系。
可就在他扑出的瞬间——
宁缺腾身而起,跃上高空,高举朴刀,挟万千神辉,自九天垂落!
那一刀,至简至朴,却蕴含大道真意。
刀光撕裂长空,斩断夏侯的明枪,劈开其护身明光铠!
无尽神辉随刀势涌入敌身,焚其五脏,蚀其神识,令其惨嚎不止,生机飞速消散。
濒死之际,夏侯猛然想起西陵掌教所赠的通天丸。
此药原为破境所备,从未舍得动用。
如今却被逼到绝境,只得咬牙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