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池孕莲镇魔心(1/2)

老太监那枯枝般的手指悬停在陆离焦黑残躯上方寸许,指尖萦绕着一丝阴冷的探查气机,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那暗金与污黑交织、缓慢蠕动的筋膜。陆离残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指甲,每一寸焦糊的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他试图调动体内那丝人皇龙气或残存的文庙正气反抗,回应他的只有紫府废墟深处恶念种子贪婪的蠕动和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啧…好烈的龙气反噬…还有这污秽…倒像是黄泉里滚过几遭…” 老太监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他并未触碰陆离,指尖气机陡然一转,变得柔和而诡异,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陆离全身,将他那几乎散架的残躯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托了起来!

“算你命大,遇着了咱家。这副鬼样子,丢在这冰天雪地里喂狼,可惜了…” 老太监佝偻着背,一手拄着根不起眼的乌木拐杖,一手虚引,托着陆离的残躯,如同拎着一件破烂的包裹,转身便走。他脚步看似蹒跚,每一步落下,脚下冻结的血冰便无声融化,留下浅浅的水痕,旋即又被寒风冻结。身形在弥漫的风雪与硝烟中几个闪烁,便诡异地穿过了混乱的战场边缘,竟无一人察觉!

陆离被那阴柔气息包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体的移动。寒风裹挟着战场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不断钻入他残破的躯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无数细小的冰针与灼热的火星。紫府深处,那颗恶念种子在浓郁的血气与绝望杀意滋养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散发出的冰冷恶意更加粘稠,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残存的紫府废墟,试图扎根。而人皇龙气在失去血诏召唤源头的持续灌注后,变得躁动而稀薄,如同无根之火,在污秽孽气的侵蚀下节节败退,仅能勉强护住心脉最后一点生机。

“嗬…你…是谁…” 陆离用尽力气,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老太监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飘忽如同鬼魅:“一个伺候人的老奴罢了…姓魏,宫里人都叫一声魏大伴。” 他顿了顿,侧过脸,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至于你…陆状元?还是该叫你…陆道友?啧啧,能从那种地方爬出来,还能剩半口气,这份造化…可真是让咱家开了眼界。”

他果然认出来了!陆离心头剧震!这老太监绝非普通宦官!不仅能悄无声息穿过战场,更一语道破他从碧落黄泉境逃脱的根脚!他究竟有何图谋?

魏太监不再言语,托着陆离,速度骤然加快。风雪在耳边呼啸,战场震天的喊杀声迅速远去、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风被一股沉闷、温热、带着浓重血腥与奇异药香的混合气息取代。

陆离被放了下来。触感冰冷坚硬,似乎是某种金属地面。他勉强转动唯一能视物的右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广阔、光线昏暗的——地下空间。

空间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四周是粗糙开凿的岩壁,壁上镶嵌着稀疏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中央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各种名贵药材的苦涩、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硫磺与腐朽气息。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

池子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由某种暗红色的金属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古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粘稠、翻涌、如同岩浆般暗红色的——血水!血水表面,漂浮着无数形态各异的——残骸!有断裂的兵器碎片,有破碎的甲胄,有巨大的蛮兽骨骼,甚至…还有尚未完全腐烂、穿着不同服饰的人族修士尸体!它们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薪柴,在血水中沉浮、溶解,释放出精纯的生命精气与混乱的怨念煞气!

池子中心,血水最为粘稠沸腾之处,赫然生长着一株巨大的——莲花!

莲花通体呈现一种妖异的暗红色,花瓣肥厚,边缘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层层叠叠,足有九品!莲心处,并非莲蓬,而是一团不断搏动、散发出灼热高温与磅礴生命能量的——赤金色火焰!火焰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巨兽的心跳,引动整个血池的暗红血水随之翻涌,发出低沉的“咕咚”声。一股精纯、霸道、却又带着强烈魔性侵蚀力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火焰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

更让陆离瞳孔收缩的是,在那巨大血池的四周,矗立着九根粗大无比、同样由暗红金属铸造的——盘龙巨柱!巨柱表面,九条形态狰狞、栩栩如生的黑龙雕像缠绕其上,龙口大张,对准血池中心那朵妖莲!每一根龙柱的基座,都延伸出数条同样材质的、碗口粗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并非束缚着什么凶兽,而是深深刺入血池周围的岩壁深处!锁链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似乎在不断抽取着某种力量,通过龙柱,注入血池中心的妖莲之中!

“血池孕莲…镇魔心…” 魏太监佝偻的身影站在血池边缘,望着池中那朵妖异的红莲,昏黄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敬畏。“陛下以举国血战之气为引,聚万灵精魄为源,辅以九幽地脉煞气…历时百年,方得此莲初成…只待莲子孕化,魔心归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而诡异的空间中清晰回荡。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从血池后方阴影中传来。咳嗽声中,一个身影被两名同样穿着旧宦官服、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搀扶着,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极其高大,骨架宽大,却瘦得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穿着一件宽大的、绣着五爪金龙却已洗得发白、布满褶皱的明黄色旧龙袍。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勉强挽着。脸上皱纹深刻如同沟壑,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偶尔闪过一丝如同受伤老龙般的、令人心悸的锐利与…深深的疲惫。

老皇帝!那个假死布局、发出千里血诏的——承天帝!

他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他走到血池边缘,距离陆离不远的地方停下,浑浊的目光扫过魏太监,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具焦黑残破、不成人形的陆离身上。

“魏伴…这…就是血诏召来之人?” 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喘息。他看向陆离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器物般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怎会…如此…残破?”

“回陛下,” 魏太监躬身,声音更加阴柔恭敬,“此人正是血诏感应之人。虽形神俱毁,道基焚灭,但体内一丝人皇龙气精纯无比,更难得的是…其身负大因果,大劫煞,与这血池红莲所需之‘魔引’,倒是…天造地设。”

“魔引…” 老皇帝喃喃重复,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病态的潮红,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两名小太监慌忙拍背。咳了好一阵,他才喘着粗气直起身,浑浊的目光再次投向血池中心那朵搏动着的妖莲,眼中充满了近乎偏执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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