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魔气散（2/2）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悠悠转醒。
浑身无处不痛，魂能涓滴不剩，脸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山谷边缘，璃月正半跪在他身边，用一块沾着清水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她身上的月白流仙裙破损多处，沾染着尘土和暗红的血渍，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十分微弱，显然在最后的爆炸中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她的动作却很轻柔，眼神专注。
见泺钧醒来，她动作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轻声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泺钧声音沙哑，环顾四周。
山谷内的景象已然大变。浓郁的魔气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一些稀薄的残迹。那座邪恶的祭坛彻底化为齑粉，魔修的尸体散布四处。而原本悬浮在半空的云霄飞舟，此刻歪斜地坠落在地，船体上的裂痕更多了，灵光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但缠绕其上的魔气锁链已尽数消失。
他们……成功了。
“飞舟……”泺钧看向那巨大的残骸。
璃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与复杂：“灵核……在最后过载中断裂了。飞舟……彻底毁了。”她顿了顿，看向泺钧，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但若非你最后链接飞舟权限，断开魔链，我们绝无可能摧毁祭坛，后果不堪设想。泺道友，此恩……璃月与云渺剑宗，永世不忘！”
说着，她竟站起身，对着泺钧，郑重地行了一个修真界最高规格的揖礼。
泺钧连忙想要起身还礼，却牵动了伤势，一阵龇牙咧嘴。
璃月伸手扶住他，摇了摇头：“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她看着泺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泺道友，你方才链接飞舟权限的手段……似乎并非我修真界法门，倒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法则运用？还有，飞舟灵核似乎对你的气息有特殊反应……”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
泺钧沉默了片刻。经历了生死与共，他深知璃月品性高洁，并非觊觎他人机缘之辈。但“管理员系统”的来历太过惊世骇俗，且与他自身的穿越之谜紧密相关，实在无法尽数坦言。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不瞒仙子，在下早年曾偶入一处……极其特殊的遗迹，在其中得到了一些残缺的传承，似乎与空间法则和某些……古老的权限有关。具体来历，连我自己也尚未完全弄清。至于飞舟的反应，或许与我得到的传承，和炼制飞舟的某些技术，存在某种……同源性？”
他这话九真一假，将系统归结为某个未知遗迹的传承，既解释了能力来源，又保留了最大的秘密。
璃月闻言，若有所思。多元宇宙广袤无尽，存在一些失落的上古文明遗迹并不奇怪。泺钧的解释虽然模糊，但结合他展现出的种种神奇手段，以及飞舟灵核那异常的反应，倒也说得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她并非刨根问底之人。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泺钧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无论如何，道友于我，于云渺剑宗，恩同再造。待返回宗门，我必如实禀报，宗门定有厚报！”
泺钧摆了摆手：“仙子言重了，并肩作战，分内之事。”他顿了顿，看向那寂静的飞舟残骸，“当务之急，是检查飞舟内部，看看是否有幸存者……或者，留下什么线索。”
提到飞舟，璃月眼神一暗，摇了摇头：“我已用神识探查过……无一生还。所有弟子……皆已罹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悲痛。
两人沉默了片刻，压抑着心中的沉重。
“不过……”璃月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向飞舟残骸，“飞舟的‘黑匣子’——记录核心，或许还在！里面应该记录了飞舟失事前后的一切！”
她在飞舟扭曲的船舱废墟中艰难地搜寻着，最终，从一堆焦黑的仪器残骸中，挖出了一枚布满裂纹、但核心似乎尚存一丝灵光的青色晶石。
“找到了！”璃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凝重起来，“不过受损严重，需要带回宗门，由专精此道的长老才能尝试修复读取。”
她珍而重之地将那枚记录晶石收起。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奥托长老带着洛瑟兰的援军，以及几位气息丝毫不弱于他的高阶法师，终于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山谷内一片狼藉、魔气尽散、祭坛粉碎、飞舟坠落的景象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奥托长老快步走到璃月和泺钧面前，看着两人狼狈却坚毅的模样，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敬佩：“二位……真的做到了！洛瑟兰，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后续的清理和调查工作，交由了洛瑟兰的官方力量。泺钧和璃月伤势不轻，被第一时间护送回了洛瑟兰城，安排在星语者学派最好的疗养室中进行治疗。
半个月后，泺钧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恢复力下基本痊愈，魂能也恢复了大半，甚至因祸得福，对空间法则的运用更加纯熟。璃月的伤势更重一些，但也在稳步恢复。
这一日，璃月来到泺钧的住处。她的气色好了很多，换上了一袭新的月白长裙，依旧清冷出尘，但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决断。
“泺道友，我准备返回青玄修真界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泺钧并不意外。飞舟被毁，同门罹难，记录晶石需要送回宗门，她身负重任，必然要回去。
“一路保重。”泺钧颔首。
璃月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泺道友，你于我恩重如山。我云渺剑宗绝非知恩不报之辈。我欲邀请道友，随我一同返回青玄修真界。”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以道友之能，留在洛瑟兰虽也能有所成就，但青玄界乃是高等修真文明，资源、传承、见识，远非此界可比。以道友的空间天赋，必能得到宗门重视，获得最好的培养！而且……”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泺钧：“道友难道不想弄清楚，你得到的传承，与炼制‘云霄飞舟’的技术，乃至与那‘噬魂魔宗’勾结的域外天魔，究竟有何关联吗？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在青玄界，才能找到。”
泺钧心中一震。
随她去青玄修真界？
高等修真文明……系统传承的线索……噬魂魔宗与域外天魔的阴谋……
这一切，都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更何况，他最初的目标，本就是寻找返回类似世界的方法。
看着璃月那真诚而期待的目光，回想两人并肩作战的经历，泺钧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