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玄器与回忆(1/2)
玄城深处,蛛网垂落的檐角下,一间简陋的炼器坊在夜色中忽明忽暗。蒸腾的热浪裹挟着刺鼻的铁锈味,将方圆十丈的空气都扭曲成诡谲的波纹。张不凡赤着布满烫伤的双臂,青筋暴起的手掌攥着漆黑的玄铁,如同一头发狂的困兽般将其狠狠砸进淬火池。暗红的铁水在池中炸开,溅起的火星在他脖颈烙下细小的焦痕,而本该凝成剑胚的金属,此刻正像滩烂泥般瘫在池底,泛着嘲讽的冷光。淬火池水突然剧烈沸腾,滚烫的水珠如弹雨般飞溅,在他手臂上烙下新的伤痕,却比不过心中灼烧的痛——这已是第七次失败,那些本应臣服于他的玄铁,如今却成了嘲笑他技艺拙劣的利刃。
汗水混着炉灰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在腰侧结成盐霜。他踉跄着扶住冰凉的石壁,喉间泛起铁锈味。武环山的话突然在寂静中炸响:“来青云阁,我教你真正的炼器之道。”老人拂袖离去时,广袖间滑落的半片玉简,此刻正躺在他的行囊深处,边缘泛着神秘的幽蓝。每当子夜时分,玉简便会微微发烫,在漆黑的坊内投下细碎的光影,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抉择,又像是某种远古的召唤。那幽蓝的光芒与淬火池偶尔泛起的微光遥相呼应,让他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行囊的布料。
回忆如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多年前那个彩色黄昏,村庄的炊烟混着野菜的清香味直冲云霄,年幼的他蜷缩在谷仓里玩家家,偶尔看着母亲那忙碌的纺车。母亲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每当她回头望向他,眼角的笑意便会化作温柔的月牙。她手中紧攥着未织完的布,那抹淡蓝的颜色,已经成了他记忆里最温馨的存在。
后来在格斗场,他多次握着断刃割开对手喉咙时,温热的血溅进眼睛,恍惚间竟与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重叠。每一场厮杀,都是对过去的重复,他在血腥中麻木,却又在寂静时被回忆吞噬。飞溅的血珠模糊了视线,他仿佛又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于是手中的断刃挥得更狠,直到自己也浑身浴血,瘫倒在满是尸体的擂台上。那些观众的欢呼声,在他耳中渐渐变成了魔鬼的低语,嘲笑他的无力与挣扎。
寂空禅寺的晨钟暮鼓没能洗净他体内荔树仙没清醒时犯下的罪孽,藏经阁里每卷经文都在质问他:以杀止杀,可算悟道?僧人们六根不净,伪善面具下难以掩饰的贪婪、邪恶,让曾经奉献最多的他被排挤,被冤枉,被边缘化,甚至被刺杀。他曾在深夜的禅房里,对着佛像苦苦思索,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当他被刺昏迷之时,他的灵魂望着荔树仙焦急堵住丹田缺口之时,张不凡忽然觉得,这世间或许本就没有净土。
最可怕的是那些阴灵缠身的那些时间。仿佛有虚幻的藤蔓从墙缝里钻出,缠绕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入记忆的深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