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传承之变（2/2）

武环山指尖刚离开张不凡额头，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突然凝滞，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琥珀。悬浮在半空的落叶不再飘落，就连檐角铜铃也停止了晃动，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张不凡衣袂上残留的金色玄光，在死寂中明灭闪烁。

左场原本静立如松的数位长老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间玉佩随着剧烈动作相互碰撞。温润的玉石发出清越鸣响，却在死寂的场中炸开，恍若一记记惊雷。青玉、羊脂白、墨玉，不同材质的玉佩碰撞出高低错落的音调，竟拼凑出半段早已失传的《惊鸿引》——那是天机阁遭遇外敌入侵时才会奏响的警示之音。

最靠前的灰袍长老双瞳骤缩，浑浊的眼珠里血丝暴起。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戒尺，粗糙的指腹划过檀木表面蜿蜒的暗红血纹。那血纹在阴影中诡异地蠕动，像是被唤醒的远古凶兽。这把断罪尺浸染过三任叛宗者的鲜血，此刻尺身隐隐发烫，透过布料烙在长老掌心，烫出焦糊的气味。他喉结滚动，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质问咽回腹中，袖中青筋暴起如盘虬卧龙。

老祖宗这是...后排弟子压低声音，尾音颤抖着消散在寒风里。众人皆知武环山执掌天机阁三百载，素来以严苛着称，百年间只亲自传授过三人心法，每一次都伴随着山门内的腥风血雨。此刻他竟以损耗寿元的灌顶传功之术，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玄光中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分明是失传已久的《天机九变》残卷。人群中，某位系着翠色剑穗的青年弟子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白，那枚剑穗正是武环山半月前亲手所赠，此刻在风中凌乱翻飞，似在嘲笑他破碎的期待。

张不凡在金色玄光消散的瞬间缓缓睁眼，眸中流转的细碎光芒恰似星河倒悬，又似万千符文在眼底流转。他抬手掸去衣摆褶皱，动作优雅从容，全然不似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模样。面对众人如炬的目光，他左手拢在袖中，右手成拳于胸前微拱，朗声道：承蒙师尊厚爱。声线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早已将掌门之位视作囊中之物。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泛起若有若无的玄气波动，竟是已将刚传承的功法运转了小周天。

武环山轻咳一声，袖中滑出半卷泛黄残页。纸张边缘焦黑如被雷火灼烧，却仍能看清上面银钩铁画的古篆。此物暂由你保管。老人枯瘦的手指重重按在张不凡掌心，残页上突然腾起一缕青烟，在空中凝成天机不可泄五个虚影，字字带着威压，震得四周低阶弟子双腿发软。待我闭关三日，再行处理门户之事。说罢，他周身玄光再起，却在即将消散之际，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人群中脸色铁青的灰袍长老。那一眼，似警告，似威胁，更似在宣示主权。场中众人这才惊觉，灰袍长老袖中的断罪尺，不知何时已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