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掌门心路(2/2)
药力反噬所带来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自丹田处猛然炸开,沿着经脉疯狂蔓延,那感觉犹如万蚁噬心,令人痛不欲生。然而,他的目光却穿越了洞顶那斑驳的冰纹,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景象。
彼时的青云阁前殿,梁柱纷纷倾倒,满地皆是断裂的兵刃和残破的铠甲,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在晨雾中肆意弥漫。他跪在师父那垂危的榻前,双手颤抖地接过了掌心那枚刻着“云生”二字的掌门令,那金属似乎还残留着师父的余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上。“青云阁能传到你手里,已是万幸。”师父枯瘦如柴的手指最后一次抚过他的头顶,那浑浊的瞳孔映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光芒微弱却充满期待,“记住,守业比创业更难……”话音未落,师父的掌心便彻底凉了下去,那双眼睛也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此刻,洞外风雪呼啸不止,如同一群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冰层在武环山的身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努力地咳出一口黑血,那暗红的血迹溅在冰壁上,迅速凝结成妖异的紫斑,如同黑暗的花朵在冰雪中绽放。他颤抖着摸向怀中,那里藏着一块玉牌,那是他为张不凡准备入阁时佩戴的弟子牌,边缘已经被他无数次抚摸,变得温润如玉。
这个身世成谜且身怀变异灵根的天才,总是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他们有着同样倔强的眼神,那是不屈不挠、永不言败的象征;他们也有着同样孤注一掷的狠劲,为了目标可以不顾一切。武环山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既对张不凡寄予厚望,又担心他无法承受住未来的重压。
“将残局交给他,真的对吗?”老人喃喃自语,指腹反复摩挲着玉牌上的刻痕,那每一个痕迹都像是他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他想起朱明失控时眼中的恨意,那仇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一切都毁灭;他想起陆清风欲言又止的神情,那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无奈;更想起自己定下的那道必须在三日后解决问题的训斥,那是否过于草率,是否会给张不凡带来无法承受的压力。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冰裂巨响,细碎的冰碴如同冰雨般纷纷扬扬地落在武环山的肩头,恍若当年前殿坍塌时飞溅的瓦砾,让他心中一阵刺痛。武环山勉力坐直身子,那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从袖中缓缓取出半卷泛黄的《天机九变》。残页在洞壁幽蓝的冰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那些银钩铁画的古篆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空中盘旋飞舞。他望着符文组成的幻象,只见张不凡手持掌门令站在云端,脚下是翻涌不息的血浪,而朱明的身影正从浪涛中伸出利爪,仿佛要撕裂一切……
“罢了……”老人长叹一声,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决绝。他将残页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信念都融入其中。洞外传来弟子们焦急的呼唤声,那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武环山缓缓地闭上眼,任由那冰冷的霜气爬上眉梢,将他的眉毛染成了白色。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跪在血泊中的少年,正捧着掌门令,对着初升的朝阳郑重发誓。那誓言在寒玉洞中回荡,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传递着一种坚定而执着的力量。老人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感,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不凡身上,寄托在这个年轻的弟子身上,希望他能够带领青云阁走出困境,走向辉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