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暗夜联军(1/2)

钟振邦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叶中残留的暮色全部吐尽。他的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味与青苔的气息,那是城楼石栏经年累月积攒的腥涩。掌心按在冰冷的石栏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嵌着碎瓷的锋芒——那些锋利的瓷片如同倒刺,将他的皮肤割出细小的血线。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仿佛这双手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力道支撑着身体。暮色中的城楼仿佛在燃烧,檐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断续的呜咽,那声音像是被撕裂的羊皮纸,又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他闭上眼,喉头滚动,努力平复内心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的情绪。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十年前他初任城主时的誓言,在城门前跪地宣誓时的血腥气;城中百姓在城墙上种下的桃树,如今枝干早已粗壮,却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阴影;还有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守军遗骸,他们的铠甲至今还堆在城外乱葬岗,锈迹中渗出暗红的铁锈。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城主府上下数千人的性命,以及整个临沂城的安危,都系于他一身。他的眼睑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眸中迸出两簇幽蓝的火焰,像是淬毒的匕首刺破夜幕,连檐角的铜铃都在这光芒中颤抖。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道音节都像是从铁链中挣脱而出的利刃,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连最远处的箭楼都传来细微的震颤。他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栏上,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震得碎瓷片簌簌作响,其中一片锋利的瓷边擦过他的腕骨,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顺着青筋滚落,滴在石栏上,瞬间被暮色吞噬。“所有精锐守卫,全部上城墙!”他的尾音带着金属般的震颤,仿佛每一字都刻进了城楼的砖石中。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守军们早已按捺不住的躁动瞬间被这道命令压下,整齐的脚步声如擂鼓般响起,铠甲碰撞的声响在城楼间回荡,连檐角的乌鸦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的风掀起一片尘土。

“是!”张猛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开,带着沙哑的震颤。他转身时,腰间的佩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刀鞘上的血锈在风中泛着暗哑的光,那是昨夜斩杀敌军时留下的痕迹。他的脚步声重如擂鼓,每一步都踏碎地上的碎瓷,激起细小的火星——那些火星在暮色中如同萤火虫般闪烁,又迅速熄灭。守军们如潮水般向城门涌去,铠甲上的鳞片在暮色中闪烁,宛如一片流动的黑铁之海。他们的步伐整齐得仿佛踏在同一个心跳上,铁靴碾碎碎瓷的声音与铠甲碰撞的声响交织成战前的序曲,连城外的山峦轮廓都在这声浪中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在东郊之外二十里处,一支由两千精锐组成的联军正缓缓逼近临沂城。夜色如墨,仿佛有人将整片天幕浸入了浓稠的墨汁,连星辰都被遮蔽得无影无踪。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织成一条蜿蜒的火龙,那火光并非明亮的橙红,而是带着诡异的青紫色,像是从地狱深处升起的幽火。

火把的火焰在夜风中剧烈摇曳,仿佛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忽明忽暗地映照着士兵们冷硬的面庞。地面上的枯枝被马蹄碾碎的声响混着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如同野兽磨牙的低吼,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刺耳。联军的行进速度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片荒原笼罩在死亡的寂静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