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腌菜缸藏身(2/2)
他感觉胸腔内仿佛住进了一只受惊的、发了疯的麻雀,心脏就是那扑腾个不停的小东西,疯狂地撞击着心脏的壁,每一次跳动都像擂鼓般密集而沉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都开始有些发黑。那剧烈的、几乎要将胸腔撕裂的震动,不仅仅是在胸腔内回响,更是透过薄薄的肋骨,清晰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实感,传递到了他蜷缩在缸底的双手上,让他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麻。
更让他难以忍受,几乎要超越了对被发现恐惧的,是身体上那些不知在逃亡途中何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它们正遭受着残酷的折磨——不断从缸壁细微缝隙中渗出的、混着未溶解盐粒的冰凉腌菜汁,正无情地浸润着那些创口。那盐粒像无数细小的针尖,疯狂地、贪婪地扎刺着伤口,而腌菜汁的酸性又仿佛火上浇油,让每一寸受伤的肌肤都传来一阵阵无法遏制的、火辣辣的灼烧感,那疼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一下下地烫在他的神经末梢上,钻心刺骨,让他几乎要发出痛苦的闷哼。
然而,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面前,他除了忍耐,别无选择。他只能像一块被扔进黑暗深渊的、毫无生气的石头,死死地、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蜷缩在腌菜缸湿滑冰冷的底部,周围的芥菜叶子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气味。为了压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痛呼和喘息,他的牙齿咬得极其用力,“咯咯”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缸内几乎如同雷鸣。他的整个身体都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每一块肌肉都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这种僵硬让他感觉自己真的能和这粗糙、冰冷的陶缸融为一体,变成缸的一部分。就连眼皮,他都绷得紧紧的,连最细微的、如同风吹过时那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都不敢有,生怕那一点微小的肌肉活动,就会在缸盖上投下异常的阴影,或者发出不该有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另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似乎是从门边传来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咦,奇怪了,我明明看到他跑进这个厨房里来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难道会土遁不成?”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厨房里,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张不凡的耳中,让他浑身肌肉瞬间又紧绷了几分。
“放屁!他还能长翅膀飞了?继续找!仔仔细细地找!他跑不远,肯定还躲在这附近!”先前的那个冷酷声音立刻反驳,语气更加严厉,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紧接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开始在厨房里响起,皮靴踏在地面上的“嗒嗒”声,碗碟被碰倒的碎裂声,翻箱倒柜的声响,一时间乱作一团。然而,过了一会儿,这些声音渐渐从张不凡头顶和缸外远去,似乎搜查暂时转移到了厨房的其他区域,或者甚至离开了厨房。但张不凡知道,这绝不是结束。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只是暂时放松了对他所在这个特定区域的注意,但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就像猎犬不会放弃追踪猎物一样,只要他们还在这里,危险就时刻存在,他必须继续在腌菜缸里像死人一样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