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又是重锤(2/2)

对于一名浸淫生死搏杀的武者来说,战场上的时间并非均匀流逝,而是被压缩、拉伸,充满了致命的缝隙。任何一丝迟滞,哪怕只是心跳漏跳半拍的瞬间,任何一阵眩晕,哪怕只是天旋地转的一刹那,都足以将他从活人变为死人。这并非夸张,而是无数次用鲜血换来的铁律。尤其是在这性命相搏的关头,生死往往就在毫厘之间,而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沉重也最无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错乱,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脚下轰然崩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战术、所有的求生意志,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身体不听使唤地变得僵硬如铁,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他的眼神涣散,原本聚焦在敌人身上的瞳孔,此刻却失去了焦距,只能茫然地映照出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拳影。

意识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失去舵手的孤舟,在名为“死亡”的漩涡中无助地打转。他清晰地“看”着那道拳影,那不再是模糊的残像,而是每一寸肌肉的贲张,每一滴汗水的飞溅,甚至能感受到拳风卷起的血腥味与那股熟悉的腌菜气息混合而成的、属于死亡的独特芬芳。这景象在他视网膜上无限放大,缓慢而清晰地描绘着他生命的终结。他像一个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木偶,又像一个被抛向空中的沙袋,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被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一击,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直至吞噬掉整个世界。

这一拳,蕴含了张不凡全身的力量与积郁的怒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毫无防备的脑袋上。那情景,简直就像一个沉重的石锤砸熟透了的西瓜——没有丝毫的阻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噗”声。黑衣人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茫然,随即,那肥胖的脸庞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塌陷,七窍之中鲜血狂喷,红的白的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魂飞魄散,饮恨当场。

解决了对手,张不凡也如同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猛地松懈下来,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站稳。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只见那血肉模糊的拳头上,伤口被腌菜汁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起初,只是一种麻木的胀痛,但很快,那腌菜汁中蕴含的高浓度盐分开始疯狂地刺激着伤口的神经末梢。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伤口处猛地炸开,沿着手臂直冲天灵盖。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牙齿不由自主地咯咯作响。这疼痛,比承受锤击时更为尖锐,更为持久,时刻提醒着他,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何等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