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冯绍青的悔（2/2）

对于他的哀求，郑志肃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活动起手指。骨节在寂静中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咔吧”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又像是屠夫在磨刀前习惯性地活动手腕。这单调而重复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敲在冯绍青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跳瞬间飙升至极限，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别……别！我……我已经传讯了！”冯绍青被这声音彻底逼疯了，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涕泪横流，“我传给熊岳池了！他……他是四公子身边的人！他很快就会来的！你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用那个虚构的靠山来恐吓对方，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表演，在郑志肃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前最后的滑稽戏码。

郑志肃依旧沉默着。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冯绍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不是动摇，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期待。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的戏，该演完了。我等着，等着你所谓的靠山，也等着你彻底绝望的那一刻。

看到郑志肃那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冯绍青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比谁都清楚，熊岳池虽然只是个仆从，但狐假虎威，手握着四公子赋予的些许权力，对付他冯绍青这种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现在，这个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救他一命的“神仙”，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熊岳池能真的收到他的“传讯”（尽管是假的），并且能立刻、马上赶到这里。否则，他真的不知道，在眼前这个恶魔的注视下，自己崩溃的神经还能支撑多久。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冯绍青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折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他的脑海中，不再有愤怒和恐惧，只剩下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悔恨。他后悔，后悔得肝肠寸断——他后悔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来招惹郑志肃，明天不行吗？后天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日子！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为什么不能学得圆滑一点，先假装示好，再从背后下手，不行吗？无数个“如果”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如果早知道郑志肃会脱胎换骨，变成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冷静到可怕的狠角色，他别说招惹，就算是路上遇见，他都会绕着走，躲得远远的！他宁愿去得罪十个以前的郑志肃，也绝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微笑着的恶魔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