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语言的粉饰,一场关于尊严的豪赌(1/2)

在以往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他冯绍青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恭敬地称呼熊岳池为“熊大人”,以示尊重其权势;或在气氛更私密的酒局上,亲昵地喊一声“池哥”,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关系。这些称呼,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社交货币。但此刻,他抛弃了所有这些复杂的称谓,选择了最直白、最朴素的“熊哥”。这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心理战术。他刻意剥去了所有身份和地位的修饰,试图用这种近乎于兄弟间的称呼,来唤醒熊岳池心中可能存在的一丝“情分”,来模糊他们之间那道清晰的、施舍者与依附者的鸿沟。他试图在开口求助之前,就先为自己搭建一座名为“我们关系不一般”的桥梁,为接下来那句难以启齿的请求,铺好一条不那么陡峭的下坡路。

问出那句话后,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一个回应,尽管他知道这枚单向传讯符不会有任何回音。这个停顿,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也让他喉咙里那股愈发浓烈的腥甜感变得更加清晰。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真的堵了一团东西,黏稠、滚烫,像是一口随时会喷涌而出的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是死亡的倒计时。他必须把话说完,必须把那个请求,用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方式,发送出去。

“救命”这两个字,无数次在他脑海中盘旋,却又被他一次次地强行压下。这两个字太赤裸,太直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会瞬间刺穿他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一旦说出,他就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冯家四公子,而是一条在泥泞里翻滚、只会呜咽求饶的丧家之犬。那是一种终极的狼狈,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他宁愿死,也不愿让自己发出那样凄厉的哀嚎。他必须找到一个替代词,一个既能表达危机,又能保全颜面的说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熊岳池。他深知像熊岳池那样的人物,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子和姿态。一个直接、狼狈的求救,会让熊岳池陷入一种“不得不救”的尴尬境地,仿佛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垃圾。但如果他的请求听起来像是一件小事,一个“朋友间的帮忙”,那么熊岳池的到来,就会变成一种“仗义出手”,一种“赏脸”。他需要为这场交易,为这场拯救,搭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足够体面的舞台。他要的,不是一个恩主,而是一个“援手”;他要给的,不是一个乞求,而是一个“机会”。

终于,他组织好了语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句在他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话,说了出来:

“麻烦你赶紧过来帮我一下。我在郑志肃院子里。”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千疮百孔的尊严上,硬生生抠下来的。“麻烦你”,是礼貌,也是距离;“帮我一下”,是轻描淡写,是大事化小;“郑志肃院子里”,是地点,也是对敌人身份的精准点明,暗示了事情的复杂性和对方的分量。这短短的一句话,是他在这绝境之中,所能想出的、最完美、也最虚伪的措辞。它承载了太多的算计、太多的恐惧和太多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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