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跪着的尊严(2/2)
那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屈辱的疼痛。它源于刚才电光石火间的那一次交手,源于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身手被对方像折断一根枯枝般轻易瓦解的瞬间。此刻,他双膝如同被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会牵扯到腿根处传来的、钻心蚀骨的酸麻与剧痛。这疼痛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对他整个男性尊严的无情践踏。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冯绍青,而是一个被彻底打翻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和资格都失去了的废物。
他不想跪着。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咆哮,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体内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嘶吼着反抗,想要挣脱这屈辱的姿态。他想站起来,哪怕摇摇晃晃,也要重新挺直腰杆,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他想咆哮,想怒吼,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眼前这个将他彻底击溃的男人。
可他一点也动不了。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那曾经能一拳开碑裂石的手臂,此刻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那曾经能让他健步如飞的双腿,此刻仿佛已不再属于自己,只是两截毫无知觉的、支撑着他上半身不至完全瘫倒的木头。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这声音在他耳中却被无限放大,如同为他奏响的丧钟。
他死死地盯着地面,视线里只有那片冰冷、毫无生气的灰色地砖。他不敢抬头,不敢再去看郑志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怕了,从骨子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这种被彻底剥夺一切、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的绝望的恐惧。
郑志肃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黑暗的牢笼,将他所有的骄傲、自负和希望都锁了进去,然后当着他的面,将钥匙扔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名为“冯绍青”的雕像。而郑志肃,则像一位耐心的、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也嘲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