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朱笔下的平衡术(2/2)
“愚妄”二字,便是最终的判词。它不是“错误”,不是“失误”,而是一种源于根本性认知缺陷的、可悲又可笑的狂妄。这,便是师父,或者说,是那位超越时空的古老存在,对四公子这场豪赌,最沉痛,也最清醒的最终告诫。
“‘命’为体,‘运’为用;‘命’为根,‘运’为花。无根之花,必速枯;无体之用,为妄行。”祂的思绪,最终将这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不断循环的太极图。强大的“命”能吸引并驾驭更好的“运”,而成功的“运”的转化,又能反过来滋养和加固“命”的根基。二者相辅相成,互为因果,如同阴阳鱼般追逐旋转,共同构成了一个生灵波澜壮阔的一生。这,才是“天机”运转的真正至理,是宇宙间最朴素、也最深刻的法则。“可惜,可惜……”最后两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惋惜。可惜这至理,世人不懂;可惜这徒儿,执迷不悟;可惜这盘棋,眼看就要下成死局。祂,这位旁观者,能看清棋盘上的每一条路,却无法替棋子落下。这,或许便是作为“过来人”最大的悲哀。
“随你啦”三个字,在四公子听来,却成了一种默许。师父虽然警告了“委屈”的可能,却也明确给出了“无性命之忧”的定心丸。对于一个将权柄和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四公子而言,只要能活下来,所谓的“委屈”,不过是成功路上的一点荆棘,拔掉便是。他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挣扎与凝重,变得锐利而果决。既然最大的风险——死亡,已经被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是如何执行的问题。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他身上的锦袍在走动间带起一阵微风,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急迫交织的气质,让沿途遇到的仆从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直视。他要去见他的父亲,郑家的定海神针,只要能说服他,那么熊岳池之事,便有了挽回的余地,而那两个敢于挑衅郑家威严的“异类”,也必将付出代价!
郑家府邸深处,那座终年笼罩在淡金色灵气光晕中的书房,便是整个家族权力的心脏。紫檀木打造的巨大书案上,堆叠的卷宗几乎要漫过雕花的边缘——左侧码放着各处分舵呈报的产业明细,朱砂批注的数字旁,偶尔还沾着矿场新出灵石的细碎粉末;右侧则是用玄铁锁封存的密档,牛皮纸封面上烫金的“密”字在水晶灯折射下泛着冷光,里面藏着邻近楚家与林家私下接触的线报,还有南疆蛮族异动的最新谍报。
家主郑凯指尖的玉扳指已被摩挲得温润透亮,他刚在一份《青岚矿脉三季度开采配额》上落下朱印,案头的传讯玉符便突然亮起幽蓝光芒。“家主,西境坊市的护阵昨夜遭人暗袭,损失了三车待售的法器。”心腹管事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郑凯眉峰微蹙,目光扫过桌角那幅标注着各坊市灵力节点的羊皮卷,指尖在西境位置轻轻一点——那里是与赵家共管的贸易要道,这记暗袭,是赵家的试探,还是另有势力想挑动两家战火?
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渐转为鎏金,他才翻到子弟考核的卷宗。长孙郑明轩在试炼中引动了祖传剑匣的异象,按规矩该破格授予《裂天剑诀》,但二房的郑子昂去年才因突破金丹领了一部上品功法,若这次厚此薄彼,怕是会让二房心生嫌隙。他捏起朱笔悬在纸页上方,忽然想起三年前因资源分配不公,旁支子弟叛逃至敌对家族的旧事,笔尖在“准”字上顿了顿,最终添了一行小字:“另赐二房千年雪莲一株,助子昂稳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