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折戟沉沙，怒火焚心（2/2）

一声闷响，郑志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上，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他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板上，将门板都震得嗡嗡作响，然后才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然而，郑凯的怒火并未因此宣泄半分。踹翻儿子，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引爆他全面破坏的开关。他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已被赤红的血色所充斥。他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疯牛，开始了毫无章法却又极具毁灭性的破坏。他的目标不再是某一件物品，而是这片空间内的一切。他要将这间书房，连同他此刻的耻辱与愤怒，一同彻底摧毁。

他的第一目标，是窗边那个高约三尺、出自前朝御窑大师之手的青花云龙纹大瓶。那花瓶釉色温润如玉，龙纹栩栩如生，乃是郑家耗费巨资、从一场皇室流拍中购得的镇宅之宝，价值足以买下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郑凯看也不看，伸手一捞，那沉重的花瓶便被他轻易抄在手中，随即用尽全力，狠狠地向地面砸去。

“哐当——哗啦！”

一声清脆而凄厉的碎裂声响彻书房，那价值连城的国宝瞬间化为满地的青白碎片，如同一场盛大的、却又无比惨烈的葬礼。瓷片溅射开来，有的甚至嵌入了墙壁，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紧接着，他扑向了墙上悬挂的字画。那是一幅“草圣”张旭的狂草真迹，笔走龙蛇，气势磅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师当年的豪情与风骨。郑凯伸出大手，如同鹰爪般抓住画卷的轴端，猛地向下一撕！“刺啦——”一声，承载着千年文脉的宣帛应声而裂，被他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直到变成无数无法辨认的碎条，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抛向空中，漫天飞舞，仿佛在为这间书房的死亡举行一场荒诞的祭奠。

他还不罢休，转身冲向那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孤本典籍、功法秘籍，有的是郑家先祖手抄，有的是他用无数人情和财富才换来的无价之宝。他双臂一振，猛地推向书架。“轰隆！”一声巨响，整座书架轰然倒塌，成千上万卷的书籍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冬日的第一场大雪，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将地面彻底覆盖。那些泛黄的书页在空中翻飞，墨香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文明被野蛮践踏的、令人窒息的悲怆气息。

这场毁灭性的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一刻钟，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喝杯茶的功夫，但对于这间曾经代表着郑家知识与权力中心的书房而言，却是一场从天堂到地狱的彻底沦陷。

当郑凯终于停下他那破坏性的动作时，整个书房已经面目全非，宛如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或天灾。这里不再是书香四溢、庄严肃穆的静修之地，而是一片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昂贵的红木家具被砸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从中劈开；精美的地毯被墨汁、瓷片和尘土浸染，看不出原本的华贵；那些曾经象征着智慧与传承的书籍，此刻或被踩踏成泥，或被撕成碎片，与破碎的瓷器、画轴混杂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