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张不凡的心境与结金丹的打算(2/2)
想到这里,张不凡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后怕,那感觉如同毒蛇的尾巴扫过脊梁,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但这份恐惧转瞬即逝,紧随其后的,是对那藏于小世界之中的小小生灵们,一股无法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无限感激。正是荔树仙小世界之中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如同尘埃般的契约虫子们,以最卑微的姿态,立下了扭转乾坤的不世之功。它们不是军队,而是一股无声的、由亿万生命组成的死亡洪流。在黑夜的完美掩护下,它们遵循着最原始的吞噬本能,悄无声息地漫过地面、爬上墙壁、钻入七窍,将那些闯入者的生命与意识,从物理到灵体,都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那几场战斗,在筑基期修士的眼中或许显得诡异莫测、轻松得令人费解,仿佛是遭到了某种天谴。但张不凡比谁都清楚,这份“轻松”是建立在绝对的隐蔽、信息的不对称以及出其不意的绝对优势之上的。敌人到死都瞪大了双眼,他们根本无法知晓,夺走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与性命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他们随手就能捏死的渺小存在。
一旦那些外来的修士有所防备,哪怕只是一个修士在临死前能发出一声警示,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便能化作一片降世的炼狱火海,那灼热的灵力将瞬间蒸发空气,将成千上万的契约虫子连同它们存在的痕迹,一同化为飞灰。别看它们能完美免疫青虫们的术法攻击,那是因为它们的契约同出一源,气息相融,彼此的攻击在能量层面上就像自家人打招呼,无法造成伤害。然而,面对其他同境界修士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术法神通,或是那锋利无匹、能切割空间的法宝飞剑,这些虫子们脆弱得如同最上等的宣纸,不堪一击。它们是天生的暗影刺客,是潜伏在阴影中的毒牙,却绝非能走上台面、光明正大对决的战士。
张不凡深知,自己与这个世界上其他绝大多数修士,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那些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久视,是为了主宰乾坤,是为了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他们对力量与未知有着近乎贪婪的极致渴求,他们的好奇心与征服欲是驱动他们前进的永恒燃料。而张不凡,他早已厌倦了这一切。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混个日子,像一粒沙子沉入海底,不被任何人发现。他的过往,就像一幅色彩斑驳却又沉重压抑的巨大画卷。小时候在小山村,他体会过最质朴、最纯粹的亲情与友情,那炊烟、那笑语、那田埂上的追逐,是他心中最后的一抹暖色,也是他不愿被玷污的圣地;后来,他被欺骗、被贩卖,坠入那人命如草芥的格斗场,他见识了人性最赤裸的贪婪与战场最原始的残酷,生命在那里,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筹码;后来,他被寂空禅寺收留,本以为在梵音禅唱中找到了心灵的归宿,却悲哀地窥见了佛法宏大庄严表象下,僧侣们人前慈悲为怀、口吐莲花,人后却为了地位、资源而勾心斗角、两面三刀的丑恶嘴脸。过往种种,如同重锤,一次次狠狠敲打他年轻而疲惫的灵魂,让他对喧嚣的尘世与虚伪的修仙界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疏离。他只想一个人,找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静静地沉淀自己,梳理这些如乱麻般纷乱的思绪,找到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些追杀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想将他牢牢控制,剥夺他思考的权利,碾碎他最后的自由。
思绪万千,如同被狂风搅乱的蛛网,张不凡在院中枯坐思索,从月上中天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凄清的鱼肚白,晨曦如同一位温柔的刺客,悄无声息地驱散了最后一丝笼罩大地的黑暗。他依旧没有想出一个能够彻底摆脱困境的万全之策。现实是如此残酷,实力上的巨大鸿沟,如同天堑,任何精妙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眼下唯一的出路,似乎只剩下最古老、最无奈,也最现实的四个字——“避其锋芒”。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逐渐成型,并迅速燃烧成燎原之势。他收敛心神,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尝试着与荔树仙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荔前辈,我有一个想法,或许有些冒险,但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您看,能否将您的本体,暂时扎根于这荒凉小院的泥土深处?您收敛所有灵植气息,与这院中的杂草枯木融为一体。然后,我与郑志肃都躲进您的小世界之中,那里自成天地,安全无忧,我们可以安心修炼,积蓄力量。同时,让宛颖以她那超凡的指挥能力,调度那些契约蚂蚁,以小世界为绝对安全的基地,分批、分时地派出,去探查这方圆千里内的所有坊市、城镇、甚至隐秘的散修聚集地。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寻找结金丹的线索!无论是完整的丹方、现成的成品丹药,还是那些传说中能助人结丹的天材地宝,只要能找到确切的消息和位置,我们再从长计议,想办法,无论是倾家荡产地购买,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窃,甚至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惜一切代价地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