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蚁群的帝国（2/2）

青阳城，这座在浩瀚修真界版图上毫不起眼的城市，此刻在张不凡的“蚁巢视野”下，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裸裎”。它不再是凡人眼中那座由青石、白墙与琉璃瓦构成的实体，而是被剥去了所有物理与心理的伪装，变得前所未有的透明。张不凡的意识早已超越了肉体的局限，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行走于街道上的一个凡人，而是真正化身为无处不在的“城市之魂”。

他的感知，通过亿万只蚂蚁的复眼，被无限分割又无限重组。每一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街道，在他看来都像是巨大的屏幕，上面流淌着行人的喜怒哀乐；每一座朱门高墙的深宅大院，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他的“子民”们能轻易地从墙缝的微小孔隙中钻入，沿着屋梁的木纹悄然爬行，将府内主人的密谈、侍女的私语、甚至书房中墨迹未干的信件内容，都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识海。每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每一户寻常人家的屋檐下，都成了他帝国的前哨站。这些忠诚的“子民”们不知疲倦，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疲倦，只有绝对的服从。它们用复眼中那无数破碎、扭曲的影像，共同拼凑出一幅完整、动态、且毫无死角的青阳城全景图——一幅由亿万像素点构成的、神明级别的实时监控画面。

在这幅全景图中，那些曾经让他疲于奔命的追捕者，此刻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张不凡“看”到了他们。他看到天剑宗的弟子们，一身白衣，背负长剑，在城中最大的茶馆“听风阁”里，故作高深地与说书先生攀谈，试图从那些添油加醋的江湖传闻中捕捉到他的蛛丝马迹。他看到百草堂的药师们，混迹在药铺和集市，向每一个贩卖稀有药材的摊主打探着一个“受了内伤、急需疗愈”的年轻修士。他甚至“看”到几个面相凶悍的散修，在城西的贫民区里，如无头的苍蝇般胡乱打听，他们的手段粗暴而直接，逮着个半大的孩子也要揪住衣领，厉声追问，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仿佛要将整个青阳城翻个底朝天。

然而，面对这一切，张不凡的意识深处却泛不起一丝波澜。他像一个坐在神山顶巅的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山脚下蚂蚁的忙碌。他直接忽略了他们，将他们的身影从自己的“视野”中轻轻抹去，如同拂去衣角的微尘。因为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这群人，连同他们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金丹长老，要想找到藏身于荔树仙小世界、并以亿万蚁群为耳目的自己，他们的修为，还低得不止一个档次。他们的搜寻方式，是基于物质世界的逻辑，而他，早已超越了那个维度。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从他的“蚁巢视野”开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徒劳的、供他观赏的滑稽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