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破而后立（2/2）

他开始真正地“休息”，放下了对力量的追求，放下了对前路的焦虑，只是纯粹地感受着自身的存在，感受着阳光的温暖，雨滴的清凉，以及体内那缓慢却坚定流淌的生机。

在这种极致的“静”中，他反而有了一些过去不曾有过的体会。

他发现自己对肉身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肌肉的舒展，每一次呼吸时脏腑的轻微运动，甚至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细微声响。那丝暴走后被强行安抚下来的空间涟漪，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带来滞涩与痛苦，反而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安静地蛰伏在神魂深处，与他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

他不再试图去“炼化”或“掌控”它，只是单纯地感受它的存在，如同感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半月之后，在柳半夏的确认下，茅八角的神魂创伤终于稳定下来，可以开始进行一些最简单的恢复性修炼。

他首先尝试的，并非运转周天，而是最基础的 “内视” 。

当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体内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心头。经脉、脏腑、气血的运行，乃至丹田内那缓缓旋转的紫霄气旋与星火真种，都如同掌上观纹，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到之前战斗中留下的一些极其细微、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

而当他将“目光”投向神魂深处时，那丝空间涟漪依旧在那里，颜色似乎比之前深邃了一丝，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层层叠叠的结构。它不再是与神魂格格不入的“异物”，反而像是……成为了他神魂的一个特殊“器官”或者说“印记”。

他尝试着，以最温和的意念，如同抚摸水面般，轻轻触碰那涟漪。

没有剧痛，没有混乱。

只有一种奇特的、冰冷的、带着空间质感的“触觉”反馈回来。同时，他对外界空间的感知，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立体。

他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一次星空反噬，固然凶险万分，几乎让他身死道消。但破而后立，在青虚子与柳半夏的全力救治下，他那受创重组后的神魂，似乎与这丝空间涟漪达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融合”。虽然远谈不上掌控，但至少，他找到了与它和平共处，甚至初步“沟通”的方法。

这或许，就是柳半夏所说的“机缘”的开始。

他缓缓退出内视，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了几分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深邃。

他的道途，因这次生死危机，似乎拐上了一条更加艰难，却也更加广阔的道路。

而此刻，他需要的是时间，来彻底消化这次的收获，并将受损的根基，重新打磨得圆满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