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绝对权力,就是最大的大局!(2/2)

蒋正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顾老只需要打几个电话,交代几句话。周家十五口人,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刑事案件的受害者’,再变成档案袋里几页轻飘飘的卷宗,最后变成……变成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再提的‘历史遗留问题’。”

“周老将军身上的军功章,挡不住砸下来的镇纸。周建国手里的红头文件,敌不过白宝河手里的砍刀。周文静护着孩子跳楼,摔断了脊椎,最后还是被锤子敲碎了脑袋……为什么?因为他们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就成了必须被‘处理’掉的麻烦。”

他望向审讯室角落那盏惨白的灯,眼神涣散:

“我有时会想,如果周老将军在天有灵,看着自己用命换来的新大夏,看着自己誓死扞卫的这个世界……最后让他全家死绝、冤沉海底的,恰恰是政阁里最顶尖的某个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婿……他会是什么心情?”

“他会不会后悔,当年不该从湘水省那个小山村里走出来?会不会后悔,不该扛起那杆红旗?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一生热血,全他妈喂了狗?!”

蒋正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跌落,变成喃喃自语:

“没用的……都没用的。本初少将又怎么样?全家死绝又怎么样?凶手就在那间铺着红地毯的办公室里,喝着特供茶,批阅着‘为人民服务’的文件。而周家那十五口人……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们的坟在哪儿?没人知道。他们的冤屈向谁诉?没人敢听。他们的名字……甚至成了某种禁忌。偶尔有人提起,都会被拍拍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蒋啊,要讲政治,顾全大局。’”

他最后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骇人:

“大局?什么是大局?是十五具烧焦的尸体?是三个孩子被轮奸时的惨叫?还是一个老人被砸碎颅骨时,墙上那幅‘精忠报国’溅满的脑浆?”

“杜组长,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大局——”蒋正明盯着杜司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渗着血:

“绝对权力,就是最大的大局。 它能颠倒黑白,能指鹿为马,能让本初元勋全家死绝却无处申冤,能让滔天血案沉入地底永不见光。它能让你我这样的人,明明知道一切,却只能坐在这个冰冷的审讯室里,一个哭着说,一个忍着吐,一笔一划地……记录这场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真相’。”

“因为握刀的人,此刻正在云端,微笑着俯瞰我们这些蝼蚁。”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再也不动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个躯壳里,还残留着一丝活气。

审讯记录到此暂停。

杜司安合上笔录本,看向单向玻璃——他知道祁同伟就在后面听着这一切。

“所以,”杜司安最后问,“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在看守所听到顾老说‘处理尾巴要像处理周家一样’时,彻底绝望了?”

蒋正明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对原配一家都能下这种手,对我们这些知道他秘密的外人,只会更狠。录音里他说得对——我们活着,就是错误。”

窗外,京州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进看守所高墙。

但某些黑暗,是阳光永远照不透的。

蒋正明的供述拉开了汉东反腐风暴最血腥的序幕。这份多达8着杜司安连夜送来的厚厚一沓审讯笔录和录音录像资料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破局的第一步,成了。

他用爷爷点拨的“狠”与“野蛮”,在这看似铜墙铁壁的死局中,硬生生凿开了一个缺口。虽然手段并不光彩,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箭已上弦,刀已出鞘。

接下来,就是要用这些沾着血与火的证据,向那座遥远的、看似固若金汤的权力堡垒,发起最后的冲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