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疑用(2/2)
“你说的这种可能,我不是没考虑过。”谢知意放下茶盏,“但你想想,陆良人能在怀孕后就躲起来避祸,说明她最懂‘趋利避害’。皇后许的重诺,听起来再诱人,也抵不过‘实打实的安稳’。皇后要的是她腹中的皇子,真等皇子落地,陆良人没了利用价值,先前的承诺十有八九会落空。前朝移宫之祸,就是前车之鉴,陆良人焉敢信皇后?”
“再者,我能在皇后虎视眈眈之下,顺利产子并护住莫离,陆良人笃定我有能力护住她。而且我有子,不会觊觎她的儿子,不必像皇后那样,要靠掌控皇子来攥紧权力。她跟着我,只需安心养胎、抚育孩子,不用提防我会夺她的孩儿、断她的后路。这份‘不必设防’的安稳,才是皇后永远给不了的。”
谷雨听着,眉头却未完全舒展,迟疑着又道:“可娘娘,陆良人虽通透,她身后还有陆家啊。若是皇后暗中给陆家施压,或是许陆家朝堂上的好处,逼着陆良人妥协,那可怎么办?毕竟陆家在京中根基浅,若是被皇后拿捏住把柄,陆良人就算不情愿,也只能顺着皇后的意思来。”
谢知意看谷雨的眼神,满是赞许,“你考虑得想当周全,但你忘了,皇后身后是余家,陛下这些年本就对余家权势有所忌惮,只是缺个合适的由头制衡。若皇后真敢伸手拿捏陆家,不管是借考评施压,还是许官爵拉拢,都是明晃晃地将余家势力往朝堂文职里伸。这可不是小事,恰好给了陛下除掉余家的最好理由,陛下岂会放过?”
“更何况,余首辅是何等精明之人?他应该已经觉察到了陛下对他的防备,据秦商传来的消息,这几年,他不仅约束族人行事,连亲眷都管得极严,不准他们在外头借着余家的名头张扬,更不许有‘恃家族权势而骄’的行径,生怕落人口实。就算皇后一时冲动想这么做,余首辅也绝不会允许。他不会为了一个还没长大成人,无有余家血脉的皇子,赌上整个余家的前程。”
“至于陆家,你更该记得,陆良人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陆家本就是京中清贵之家,世代以学识育人立身,从不愿卷入朝堂党争。陆祭酒在国子监多年,最看重‘师者风骨’与‘家族清誉’,怎会为了一时的好处,让陆家沾染上‘依附后宫’的污名?皇后就算真许了官职或赏赐,陆家长辈也绝不会答应。他们比谁都清楚,跟着皇后是与虎谋皮,跟着咱们才能保陆家与陆良人母子安稳。”
谷雨这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娘娘这么一说,奴婢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先前总担心有疏漏,现在看来,娘娘早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谢知意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淡笑:“后宫之中,多一分顾虑便多一分安稳。咱们不能盼着别人不害咱们,只能让自己少些破绽。陆良人这边,咱们既给她机会,也要设好防备,往后无论她怎么选,咱们都能应对。”
“能让我完全放心的,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谢知意勾唇一笑,“本宫疑人也会用。”
“奴婢明白了,这就安排人去给陆良人传话。”谷雨行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