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仪程(2/2)

余少云目光闪了闪,这些天,她心思繁杂,还真的不记得七日后要出孝了。

接过纸册上,抬手翻开,逐一审视所列条目,沉吟片刻道:“所列倒是周全,可见是用了心的。祭文仍需礼部按祖制拟好,连同这份细目一并呈来,本宫再做最终核定。”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二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灵堂便按细目所定,设在启元宫西配殿。祭品采买与亲眷位次的核验交由淑妃打理,务必逐项查核清楚,确保与礼法无差;贤妃负责灵堂陈设与执事人等调度,需照细目规制布置,不得擅自增减物件。祛晦酒按细目要求,令御膳房备制,艾草与柏叶需新鲜足量,酒盏用素白瓷碗,不得有任何纹饰。”

“妾身遵旨。”二人齐齐起身躬身,异口同声地应道。

余少云微微颔首,将纸册合上,递还宫女:“细目留下,本宫再仔细阅看。你们先下去着手筹备,若有疑难,随时可来向本宫禀报。”

“是,妾身告退。”二人再次行礼,依次转身,缓缓退出了花厅。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余少云冷笑一声,就是这装了出来的温良柔顺,欺瞒了所有人,也欺骗了她,害得她没能先下手为强,让谢知意悄无声息攒下底气,一步步坐大,成了如今的心腹大患,再想除掉,已然艰难。

她指尖掐着案沿雕花,指节泛白,郁气翻涌。

谢知意生得倾国倾城,她起初不是没提防,可得知对方并非第一个侍寝的,便只当陛下并不贪恋美色,她成不了气候。

再者后宫之中,以色侍君,从来都不长久。

可谁料到那张艳光四射的脸下,藏着这样深的心思,竟从贵人晋到淑妃,还生下了皇子。

陛下更是借着她要守孝,让谢知意摄六宫事,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余少云目光落在案上的仪程细目上,谢知意把事情办得很周全,这让她想挑错都挑不出来,反倒衬得自己守孝期间无从着力,平白让对方借着摄管之权挣足了体面。她指尖重重划过纸面,眸底冷光暗涌,这场除服礼既是谢知意分内之事,她便死死盯着,只要对方敢有半分逾矩,怠慢祖制的罪名,足够让这位势头正盛的淑妃栽个彻底。

吟芳走了进来,“娘娘,书房奴婢已经收拾好了。”

“嗯”余少云起身往书房去,她得把今日三遍《宫范》抄出来,稍后好去养心殿面圣,跟陛下说一说除服礼的事,不能让谢知意借着摄管之权,把这场关乎皇家体面的仪程变成她独揽美名、笼络人心的筹码。

书房里,案几整洁,雪白色的宣纸平展在案上,镇纸稳稳压着边角。余少云走到案前,指尖捏起狼毫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落笔时力道极重,一字一句将《宫范》里的“中宫统摄六宫,掌内闱之权”写得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着势在必得的决绝,这六宫权柄,她绝不可能让谢知意久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