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尺素(1/2)

喝罢参茶,谢知意只觉神思清明了些,再无半分睡意。

她起身更衣,去书房给兄长谢赜写信。

这封信绝非寻常家书,写完后需呈给萧浔过目,信里,她既要让兄长知晓她在大虞安好,传递大虞对夏国新王的善意,又要将私人心意藏得恰到好处,半点不能失仪,每一个字都得细细斟酌。

谢知意取过一张洒金宣纸,拿镇纸压好边角,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在纸上写下:“兄长亲启:今闻兄长已掌夏国,心甚安。忆昔深宫相伴,兄长总以稚肩护我周全,今能定内乱、登大位,足见兄长才略卓绝,不负夏国子民所望。”

写下这行字,幼时兄长在灯下教她辨识兵书图谱的模样蓦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兄长尚是少年,眉眼间满是意气,拍着胸脯说要护夏国、护她周全,如今终是得偿所愿。

谢知意唇角微扬,眼底漫过一丝暖意,继续写信:“陛下知晓兄长新立,已决意遣使臣携厚礼前往夏国庆贺,重申两国盟约,共御西荒蛮族。大虞与夏国唇齿相依,此乃两国之福,亦为百姓之幸。”

这话既是萧浔的心意,也是她的肺腑之言。夏国安稳,大虞太平,她在这深宫之中,方能真正安心。

提及私情,她用词愈发柔和,却也点到即止,绝不多言:“妹远嫁而来,虽念故土,然身安此处,亦无他求。惟愿兄长登基之后,抚定民心,整肃边防,使夏国基业日固。若有机缘,盼兄长告知故国亲友近况,妹亦能稍慰相思。”

故土亲友是她心底的柔软,却也不能在信中流露半分失仪的牵挂。

“妹居大虞长春宫,蒙陛下恩宠,衣食无忧。妹所生之子,小名莫离,大名单字一个烨,如今已七个多月,眉眼灵动,爱笑好动,陛下亦十分疼爱。”

顿了顿,又写道,“兄长已即大位,当为夏国娶一个贤良淑德、家世清贵的王后,坐镇中宫,以安朝野之心,亦为夏国绵延子嗣,固国本绵长。”

写罢这一行字,她抬眸望向窗外,长春宫的庭院里阳光正好,花木繁盛,蜂蝶轻舞,一派安宁景象。

这安宁,既源于萧浔的庇护,源于她的谋划,可也源于夏国的强盛来维系。

她收回目光,细细斟酌后,添上收尾之语:“纸短情长,不尽欲言。愿兄长珍重身体,国运绵长。妹知意谨启。”

写完信,谢知意将笔搁在笔洗中,水声轻响,荡开墨色。

她俯身轻轻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待墨色稍凝,又通读一遍。

确认措辞无半分不妥帖,既未失仪谈及后宫秘事,也清晰传递了大虞的善意与自身的安稳,私人心意藏于字里行间,恰到好处。

这时,芒种端着下午的茶点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子:“娘娘,奴婢新做了荷花酥、绿豆凉糕和青梅蜜饯,天热,您尝尝解解暑。”

谢知意放下手中的信纸,随手用镇纸压住,接过芒种递来的银筷,夹了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下一角,酥皮簌簌落在碟中,内里豆沙的清甜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竟还带着一缕极淡的茉莉香。

她细品片刻,抬眸看向芒种,眼中带着几分讶异:“芒种,你这荷花酥里的豆沙,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更细腻,还裹着茉莉香,滋味愈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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