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凌父逼婚(2/2)

凌父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两颊深陷,呼吸微弱却仍强撑着坐起身子,目光中满是期许与执着:“羽儿,你自幼离家修仙,为父从未强求过你什么,如今这最后一桩心愿,你就不能应了吗?”

凌羽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艰难地开口:“父亲,孩儿修仙这几年,虽有了些修为,可这一切都离不开师尊和同门的悉心教导与照顾。师尊待我如亲子,传授我高深的仙法,在我修炼遇到瓶颈时,不眠不休地为我护法;师兄师姐们也对我关怀备至,每次历练都护我周全;师弟们年纪虽小,却也时常将珍贵的灵物与我分享。”

他顿了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而且师门规矩森严,严禁弟子私自成亲,必须得师尊点头同意才行。孩儿若是私自做主,违背门规,不仅会被逐出师门,更会落得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骂名,这让孩儿今后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凌父剧烈地咳嗽起来,凌羽见状,连忙起身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喂他喝下。凌父缓了缓,握住凌羽的手,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手劲大得有些反常:“羽儿,不会影响你修仙的。咱家对张姑娘家有救命之恩,她家也是为了报恩,愿意嫁给你还答应可以做妾,连名分都不要。日后生下儿子,也可以过继到你大哥名下,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妨碍,你依旧可以安心修仙。”

凌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啪嗒”一声滚落下来:“父亲,修仙修的是心,孩儿若为了这尘世的姻缘,违背师恩与门规,即便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道心破碎之人。孩儿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求父亲体谅孩儿的难处,收回成命吧。”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凌父沉重的呼吸声。许久,凌父松开了凌羽的手,无力地躺回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留下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

病房里的药味混着陈旧的木料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凌父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惊的嘶哑声。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仿佛要熄灭,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羽儿……为父的时日,不多了。”

凌羽猛地抬头,眼眶早已红肿不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父亲!您别这么说……”他想劝慰,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这婚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凌父咳了两声,每一声都牵扯着虚弱的身体,肩膀微微颤抖,“你若执意要守那什么门规,宁愿看着凌家断了香火,宁愿让为父死不瞑目……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凌羽心上。

“父亲!”凌羽膝行半步,想要抓住父亲的手,却又硬生生停在原地。他知道父亲的固执,更明白这份血脉传承在老人心中的分量,可师门的教诲、师尊的恩情、同门的情谊,桩桩件件都如烙印刻在骨血里,如何能弃?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几乎窒息。

“噗——”凌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凌羽慌忙起身想去扶,却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咳嗽声渐渐平息,凌父侧过身,背对着凌羽,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和凌羽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凌羽重新跪回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颤抖。他知道父亲在用最后的时日相逼,可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父、家族的延续,一边是栽培自己的师门、坚守的道心,这两难的抉择像一把利刃,将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他长跪不起,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浸湿了衣襟,却只能任由这无声的煎熬在寂静的病房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