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这是虫子吗?(2/2)

伯父有所不知。苏瑾将裹着秘制酱料的肉串整齐码好,指尖轻点瓷碟边缘,这通体透亮的是海虾,蚕蛹需用特殊香料腌制要不不入味,鱿鱼更是要现捞现用。她话音未落,便瞥见凌父眼底迸发的热切,不禁莞尔,只是您正在服用汤药,海物腥气重,恐影响药效。不如尝尝铁锅炖,待日后...

不行!凌父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石上,震得案上竹签微微发颤,药王谷的药灵验得很!他刻意挺直佝偻的脊背,脖颈处的皱纹都因用力绷得笔直,昨儿喝完药,我这腿就能跑能跳了!不信你给我摸摸脉!说罢便将袖口猛地撸起,露出布满老人斑的手腕,这么稀罕的玩意儿,不配上几盏酒,吃着多没滋味!

凌母在旁抿嘴轻笑,暗戳戳扯了扯老伴衣角。凌峰则悄悄朝苏瑾挤眉弄眼——凌家人谁都知道老爷子为了让凌二少爷回家,硬是装病把在宗门修真的二儿子诓了回来。此刻阳光穿过林间缝隙,将凌父涨红的老脸照得透亮,倒真像是被美味馋出了几分病容。

凌父梗着脖子将手腕往前一送,掌心微微沁出薄汗。这两日他捏着鼻子灌下的汤药又苦又腥,此刻望着青石案上油光发亮的蚕蛹、蜷成弯钩的鲜虾,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这顿鲜美的烧烤,不然装病受的罪可就白受了!

苏瑾指尖轻搭在凌父腕间,凝神细探。山林间的蝉鸣忽远忽近,她蹙起的眉梢渐渐舒展:伯父脉象沉稳,气血充盈,竟是比同龄人还要康健几分。

当真?凌羽几乎是抢着开口,绣着暗纹的袖口扫过案上竹签。他望着父亲泛红的脸颊,眼底先是惊喜,转而泛起几分疑惑——明明前日还咳得喘不过气,怎会突然痊愈?

自然当真。苏瑾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药囊,不仅不必再喝药,便是饮些米酒助兴也无妨。

凌羽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唇角不自觉上扬。微风拂过,他望着不远处正与墨白合力架碳炉的楚逸,那人撩起衣袖扇风的模样带着几分洒脱,发间束着的玄色缎带随风扬起。凌羽心头莫名一暖,只要父亲无恙,便再没人能以孝道为由,逼他娶那从未谋面的世家小姐了。

凌父笑得满脸褶子都挤作一团,银白胡须随着笑声不住颤动:明天可不许再往我屋里塞那又苦又臭的药汤!多亏了苏姑娘妙手回春!话音未落,一缕混着肉香与香料气息的热气飘来,他突然耸动鼻翼:哎呀,什么味这么香?

好香啊!两个扎着蝴蝶结的小侄女踮着脚,鼻尖跟着抽动,发间的铃铛叮叮作响。大厨师垂手躬身,铜制的锅铲还别在腰间:回老爷的话,是西院灶台那边铁锅炖大鹅的香味。

铁锅炖大鹅?那是什么?凌母捻着帕子凑近,绣着金线的袖口掠过青石案。大厨师面上泛起自豪的笑意:这大鹅可不是寻常家禽,羽毛洁白如雪,肉嫩骨酥,炖在铁锅里咕嘟作响时,香气能飘出三里地!还有小鸡炖蘑菇,现捞的活鱼也在锅里翻腾呢!

凌父眼睛瞪得溜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竟有这般稀罕物!走走走,快去瞧瞧!说罢便抬脚往灶台方向走,凌母、凌羽兄妹,还有两个好奇的小侄女立刻跟在后面。大厨师连忙小跑着引路,他粗布围裙上还沾着香料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眨眼间,料理台前只剩下苏瑾与几个忙着串肉的下人。年轻的小厮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手中竹签差点戳到手指:从未见过这般吃法,铁锅炖大鹅...真有那么神奇?苏瑾轻笑一声,将裹满酱料的肉串整齐摆好,远处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想必是众人见到咕嘟冒泡的铁锅,看着鹅肉在浓稠汤汁里翻滚,正惊得合不拢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