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朋友吐槽和地狱早八(2/2)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拒接了几次的号码,又看了看裴渊递过来的文件。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没有拨号,而是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然后,将那张订好的机票信息,直接点了退票。

裴渊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陆屿川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浇熄了心头最后一丝混乱的火焰。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只是那专注里,沉淀了比之前更厚重的东西。

他拿起那份文件袋,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依旧紧绷却已恢复沉静的侧脸。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也需要……用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去修复千里之外那道因“体贴”而裂开的伤痕。

裴渊的话点醒了他——回去,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宣告:他的存在,从来不是麻烦,而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姓裴的,这个矿泉水从哪来的?”

“你桌子上的,我顺手就开了。”

“你##”

裴渊唇角上扬:“好好冷静下来吧。”

清晨六点半,闹钟如同索命梵音,在寂静的宿舍里骤然炸响。

宋卿倾像被电击的鱼,猛地从床上弹起,又痛苦地栽回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啊——!杀了我吧!为什么要有早八这种反人类的存在!”

对床的姜瓷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顶着同样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却带着一种认命的清醒。

她摸索着戴上眼镜,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声音还带着睡意:“卿倾……再不起,你口中那个大魔王张教授的课要点名了……迟到三次取消考试资格……”

“取消就取消吧!让我睡死在床上!”宋卿倾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怨念,“昨晚那破案例分析,写到凌晨两点!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集体阵亡了!张教授是魔鬼吗?一周两次早八!还次次点名!”她一边控诉,一边认命地开始蛄蛹着起床。

“嗯……”旁边靠窗的床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宋卿倾和姜瓷同时扭头看去。季莞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坐着,受伤的脚被小心地垫高。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

“莞柠?你怎么也这么早醒了?”姜瓷关切地问,顺手把自己的保温杯也灌满热水,“脚还疼得睡不着吗?”

季莞柠摇摇头,小口啜饮着温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疼倒还好,吃了止痛药,能忍。主要是……”她顿了顿,眼神瞟向对面叶安歆的床位。

叶安歆的床铺笼罩在深蓝色的床帘里,一片静谧,仿佛里面封印着一片沉睡的星云。

“主要是安歆……”季莞柠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她昨晚……说梦话了。”

“什么?!”宋卿倾瞬间来了精神,连起床气都忘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安歆说梦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说什么了?快说快说!”

姜瓷也好奇地看向季莞柠,手里整理书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季莞柠忍着笑,模仿着叶安歆那种特有的、飘忽又清晰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她说……‘那片云……像抹茶千层……不要加红豆……’”

“噗——!”宋卿倾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抹茶千层?!还不要加红豆?!安歆!你是有多执着于甜品啊!梦里都在点单!”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瓷也忍俊不禁,推了推眼镜:“看来安歆昨天路过那家甜品店,受到的视觉冲击不小。”

她想起昨天下午回来时,叶安歆对着橱窗里精致的抹茶千层足足看了五分钟。

季莞柠也笑了起来,清晨的疲惫似乎被这个小小的插曲驱散了些:“然后,大概过了半小时吧,她又嘟囔了一句,特别清晰:‘风停了……该收帆了……’”

“收帆?”宋卿倾一脸茫然,“这又是什么暗号?她梦里在开船?”

“可能是她最近看的那本关于航海的书吧。”姜瓷猜测道,语气带着对叶安歆天马行空思维的习以为常,“或者,纯粹就是梦里的逻辑?”

“不管是什么,”季莞柠看着对面纹丝不动的床帘,脸上带着一丝“众人皆睡我独醒”的微妙得意,“反正我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她翻身特别轻,像一片羽毛飘过,完全没有卿倾你那种‘地动山摇’的架势。”她揶揄地看向宋卿倾。

“喂喂喂!季莞柠同学!你这是人身攻击!”宋卿倾立刻抗议,假装生气地叉腰,“我那是睡姿豪迈!充满生命力!哪像安歆,睡个觉都跟修仙似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她一边说,一边动作夸张地套上卫衣,结果胳膊卡在袖子里半天没钻出来,惹得季莞柠和姜瓷又是一阵低笑。

“对了卿倾,阿瓷。我妈妈早上熬的粥在保温桶里,还有蒸好的奶黄包。你们记得吃点,不要饿肚子了。”

“知道啦,谢谢莞柠宝宝。”宋卿倾和姜瓷同时点点头。

“唉,真羡慕你啊莞柠。”宋卿倾终于把胳膊从卫衣里拯救出来,顶着一头鸡窝,一脸生无可恋,“可以光明正大地赖床,不用去遭受早八的酷刑!张教授那催眠的嗓音,配上ppt密密麻麻的字,简直是双重精神攻击!我感觉我待会儿就会在课堂上魂飞魄散!”

“你也可以选择‘韧带撕裂’体验卡。”季莞柠晃了晃自己打着绷带的脚,自嘲道,眼底却有一丝真实的落寞。

不用去上早八固然轻松,但也意味着她暂时被排除在了那个充满活力(和痛苦)的日常之外。

姜瓷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回头对季莞柠说:“不要难过了,心情好对你的伤恢复有好处。”

“快走吧你们!”季莞柠笑着赶人,“再磨蹭真迟到了!”

宋卿倾哀嚎一声,抓起书包和啃了一半的奶黄包就往外冲。姜瓷对季莞柠点点头,也快步跟了出去。

宿舍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室清晨的宁静和食物的香气。

季莞柠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宋卿倾咋咋呼呼催促姜瓷快跑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行动不便的脚踝,又抬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叶安歆关于“抹茶千层”和“收帆”的梦呓,宋卿倾炸毛的鸡窝头,姜瓷一丝不苟的叮嘱,都成了这个被迫停下的清晨里,最温暖也最真实的慰藉。

她端起已经温热的粥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清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虽然她的舞台暂时缩小到了这张小小的床铺,但生活的声音,从未停止。

她小口喝着粥,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等着听宋卿倾下课后,如何“原汁原味”地吐槽那场即将到来的早八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