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挑战自己（1/2）

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复健室惨白的灯光、走廊冰冷的瓷砖、舞蹈室里混合着汗水与血腥味的挣扎……那些画面尚未在记忆里完全沉淀，比赛日刺眼的阳光，已经穿透了后台厚重帷幕的缝隙，切割在季莞柠紧绷的侧脸上。

后台的空气粘稠而喧嚣。

脂粉的甜腻、发胶的刺鼻、演员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不同民族舞曲的片段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焦灼感。

季莞柠独自坐在角落的化妆镜前，镜面映出的脸，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掩盖了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隐痛。

她的右脚踝，被一层层特制的、更轻薄但支撑力更强的运动绷带紧紧缠绕着，外面还覆盖着肉色的肌效贴。

支具是绝对不能再戴了，那会彻底破坏舞蹈的线条。

但此刻，即便隔着这些保护层，那熟悉的、如同脉搏般跳动的钝痛，依旧固执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像踩在无形的荆棘上。

姜瓷打开化妆师的门：“莞柠！我们来陪你比赛。”

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充满活力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穿透后台的嘈杂，精准地灌入季莞柠的耳中。

宋卿倾、叶安歆、姜瓷，三个熟悉的身影，像三道光，瞬间驱散了后台角落的阴霾，挤到了她身边。

叶安歆递给季莞柠一个礼品袋：“为了鼓励你重新站在舞台上，季大舞者！”

季莞柠接过去的同时瞟到礼品袋里的礼服裙：“安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其实主要是我表哥付的钱，我只是提供选择意见。他被姨夫叫去公司了，可能要很晚才能来。”

“阿姨去哪了？”

“她觉得这里很闷就出去逛逛了。”

“也是，在里面都不透气。”

宋卿倾还是一贯的明艳，一身利落的休闲装也掩不住那份张扬的美，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二话不说塞进季莞柠怀里：“喏，宋氏独家秘制能量汤！给我一滴不剩地喝完！保证你跳完三场都不带喘的！”

她嘴上豪气干云，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探针，飞快地在季莞柠脸上和右脚踝处扫过，那带着审视的关切，让季莞柠心头一暖，又微微一紧。

“好了，宝贝儿柠柠！待会上台好好跳，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你们。”

姜瓷轻轻握住季莞柠冰凉的手，指尖带着令人安定的暖意，声音温软得像羽毛：“别紧张，莞柠。你准备了那么久，一定可以的。”

叶安歆举着最新款的相机，镜头已经对准了季莞柠：“莞柠莞柠！快让我拍个赛前特写！你这妆绝了！舞台妆扛得住镜头吗？等会儿我抓拍你绝美旋转啊！”

她兴奋地调整着角度，试图捕捉季莞柠最完美的瞬间。

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真诚和兴奋的脸，季莞柠胸中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宋卿倾的汤：“真的很感谢你们。”

又回握姜瓷的手：“嗯，我不紧张。”最后看向叶安歆的镜头，配合地扬了扬下巴，让灯光勾勒出颈部的优美线条。

“莞柠，你家陆大总裁没有来，会不会难过啊。”

“他……他应该会来的。”季莞柠含糊地应了一句，避开了宋卿倾探究的眼神，低头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那丝凉意。

“哎呀，管他呢！”宋卿倾大大咧咧地打断，“有我们在就够了！莞柠，记住啊，跳的时候对着我们这边的观众席笑！我保证给你拍出封神照片！”

叶安歆轻轻捏了捏季莞柠的手：“专心准备，别想太多。”

这时，后台工作人员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民族舞组，第7号选手，季莞柠！准备候场！”

心脏骤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季莞柠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热汤带来的暖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席卷四肢百骸的紧张。

刚才被闺蜜们短暂驱散的痛楚，也仿佛收到了信号，在脚踝深处骤然鲜明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到我了。”她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加油！莞柠！”

“你是最棒的！”

“稳住！我们就在台下！”

闺蜜们的声音在她身后汇聚成一股力量。

季莞柠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背脊，拖着那只被剧痛包裹的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通往舞台的侧幕。

厚重的帷幕在眼前拉开。

刹那间，刺目的聚光灯如同无数道熔岩瀑布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巨大的舞台在强光下显得空旷而遥远。台下，是望不到边际的、模糊成一片深色海洋的观众席，只有评委席的方向能看清几张严肃的脸。

巨大的、无声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她的胸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观众席那片模糊的黑暗中，寻找那三张熟悉的面孔——宋卿倾张扬的挥手，叶安歆安静的注视，姜瓷高举的相机镜头。

找到了！在靠前侧的位置，三个小小的光点。

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本能地投向更深处。

舞台中央，只有她一个人。

音乐的前奏，如同遥远的潮汐，缓缓响起。是她赌上了一切、甚至可能赌上未来行走能力的舞曲——《蝶变》。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台下的一切——闺蜜的加油、脚踝深处那愈演愈烈的痛楚——都暂时屏蔽在外。身体的记忆在呼唤，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回归那熟悉的韵律。

她微微屈膝，双手如展翅般抬起，摆出了第一个起势。

就在重心即将随着旋律落到受伤的右脚踝的刹那——

那蛰伏的剧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猛地在她脚踝内部轰然炸开！

比舞蹈室里任何一次尝试都更加猛烈、更加尖锐！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穿透了层层绷带和肌效贴，狠狠扎进了骨头缝里！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那个起势的动作，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变形！

台下，宋卿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着保温袋的手猛地收紧。

叶安歆抓住衣角的手指骤然停顿，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姜瓷微微颤抖了一下。

季莞柠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