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晚下的惊涛骇浪(2/2)
“小心!” 季莞柠惊呼,连忙张开手臂接住她倾倒的身体。
叶安歆滚烫的脸颊和整个人的重量重重地撞进季莞柠温软馨香的肩窝里。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栀子花香包裹了她,这味道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在觥筹交错间强行咽下的苦涩,在裴渊冷淡目光下堆积的绝望,混杂着浓烈的酒精,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季莞柠肩头的针织开衫,留下大片深色的湿痕。
“婚约……” 叶安歆死死攥着季莞柠背后的衣料,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哑破碎的哭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我才不要……裴渊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是想要利用我……”
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
扶着叶安歆另一侧的宋卿倾,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她那双总是灵动闪烁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叶安歆崩溃的侧脸,以及季莞柠骤然变得凝重苍白的脸色。
“什…什么?!” 宋卿倾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在寂静的宿舍楼下显得异常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婚约?!你?!和裴渊?!是那个裴渊?!”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车旁、神色各异的顾炜深和陆屿川,仿佛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两人沉默的表情,尤其是陆屿川眼中那抹深沉的、了然的神色,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婚约不是一个玩笑。
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远处模糊的声响彻底消失,近处只有叶安歆沉重而破碎的抽噎声,一声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靠在季莞柠肩头,身体因为哭泣和酒精的余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季莞柠环抱着叶安歆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温婉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柔和恬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忧虑和一种沉甸甸的了然——难怪安歆今晚如此失态,如此痛苦!
她微微侧头,下颌紧贴着叶安歆汗湿的发顶,目光越过叶安歆颤抖的肩膀,与宋卿倾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眼神在空中猛烈碰撞。
无需言语,巨大的信息量和随之而来的沉重感已如实质般在两人之间传递、蔓延。
顾炜深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他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哭得脱力的叶安歆,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如山、眼底暗流涌动的陆屿川。
陆屿川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冷硬的雕塑,只有那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他刚才在车上刻意压低的声音,此刻看来,显然也落入了车外两个敏锐女孩的耳中。
宋卿倾看向顾炜深:“这个婚约是什么意思?”
顾炜深叹了口气:“今晚家宴,许久未露面的叶家老爷子带着裴渊出现,在三家人面前公然承认了当年他与裴老爷子给安歆定下的婚约……”
宋卿倾打断了一下顾炜深:“不是,等会,你说裴渊出现在家宴上,并且公布了婚约,这裴渊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这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突然就回来提到与安歆的婚约?”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渊是想要利用这段婚约,依靠叶家,从而发展起裴家!”
宋卿倾为叶安歆打抱不平:“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利用安歆吗?你们怎么不帮忙劝一下!”
“卿卿宝,天地良心,这劝了也没用啊,这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顽固。”
季莞柠的目光对视上陆屿川的目光:“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安歆喜欢他,结果他却是利用的想法,这让安歆怎么接受得了!”
陆屿川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陆屿川才缓缓开口:“先上去。”
季莞柠沉默下来。
“这件事我们只能再慢慢想办法,小姨那边都阻止不了。”陆屿川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
宋卿倾猛地回神,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刚才那爆炸性的信息甩出去,但那几个字——“婚约”、“裴渊”——已经像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无数个亟待喷涌而出的问题,和季莞柠一起,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半抬半抱地将彻底失去意识、只余下沉重呼吸的叶安歆从季莞柠的怀里架起来。
叶安歆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
三人步履维艰地挪进宿舍楼。
楼道里惨白的感应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冰冷的光线打在叶安歆苍白、泪痕交错、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更添几分凄楚和脆弱。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熟悉的宿舍气息扑面而来,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宁。
“我们小声一点,别把阿瓷吵醒了,她这两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
宋卿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们合力将叶安歆安置在她那张铺着浅蓝色碎花床单的小床上。
季莞柠的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磨脚的高跟鞋,又拧了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擦拭她脸上斑驳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容。
叶安歆在昏沉中似乎感受到了一点舒适,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但呼吸依旧沉重而急促,带着未散的酒气和悲伤的余韵。
宋卿倾则去给叶安歆冲了一杯蜂蜜水。
宿舍顶灯冷白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和书桌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季莞柠将温热的毛巾轻轻覆在叶安歆依旧发烫的额头上,直起身,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宋卿倾将杯子递给季莞柠,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简单用勺子喂叶安歆喝几口。
“婚约……” 宋卿倾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猛兽,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涛骇浪和急切求证。
她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季莞柠的侧影,“莞柠,刚才在楼下……顾炜深他们……” 她有些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清晰无比,“是真的?安歆和……裴渊?” 她脑海中闪过家宴上那个如同冰封王座般、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阵紧缩和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