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村子（2/2）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恐惧深埋的模样，瑞博恩心中的疑窦更甚，对那个村庄的警惕也陡然提升。他不再追问，反而作势就要迈开步子，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村子方向大步走去，姿态决然：“你不说？那我自己去看个究竟。”

“别！我说！”疯子果然急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瑞博恩身前，脸上是真实的、近乎绝望的慌乱，“我说！你别去！求你了！”他急切地想要抓住瑞博恩的皮毛边缘，又在触碰到那光滑银灰的毛发前像被无形的火焰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瑞博恩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点着地面，等待下文。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疯子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的动作耗尽了他的力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勇气，眼神躲闪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黯淡和深沉的恐惧，望向那暮色中安静的村庄轮廓：“那里的人……他们……很坏。非常非常讨厌从山上下来的人和兽。我们要是从这边过去，被他们看见……”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干涩沙哑，带着一种仿佛亲身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苦涩，“他们……会赶我们走的。用棍棒，用石头，用……更可怕的东西。”那黯淡的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似乎在凝视着一段不堪回首、充满暴力的往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瑞博恩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微微眯起，如同审视猎物的猛兽。他仔细地观察着疯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又眺望了一眼山下那在暮霭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的村庄。排外？敌视山外来客？这里毕竟是通往秘境更深处的、可能是唯一的通道区域，若放任这么一个对外来者充满如此深重敌意、甚至可能施以暴力的村子存在，对后来者恐怕是个巨大的、致命的隐患。这不符合试炼之地的常理，也触碰了他的底线。

“如果只是单纯的排外，”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衡，“那更该去看看。有误会就尝试解开。若是积怨已深……”他没有说下去，但周身悄然弥漫开一丝极淡却凛冽彻骨的寒意，那是属于灵狼王的威压，无声地在这片山脊上扩散开来，周围的虫鸣似乎都瞬间低弱了几分。他厌恶无谓的杀戮，但也绝非任人欺凌、束手待毙的软柿子。识相些，收起敌意，对大家都好。否则……他不介意用爪牙教教这些村民，什么叫真正的“危险”。

疯子对气息和情绪的变化异常敏感，他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瑞博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如实质的杀意。那张脏污的脸上顿时显出巨大的为难和焦急，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他显然对村子里的“那些人”恐惧到了骨子里，但更害怕瑞博恩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会引来灭顶之灾。

“你若有顾虑，”瑞博恩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语气带着一丝随意的疏离，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大可不必跟着我。我自己去便是。”言下之意清晰明了：他不需要一个被恐惧支配、可能拖后腿的同伴。他的路，他自己走。

然而，疯子只是挣扎了一瞬，脸上的恐惧与对瑞博恩安危的担忧激烈交战。最终，保护欲似乎压倒了根深蒂固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异常坚定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去！沃夫！” 瑞博恩的安危，此刻显然压过了他心中对那个村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握紧了脏兮兮的拳头，摆出了一副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