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还活着(2/2)
瑞博恩静默地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对亲人的渴念,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倏然转身,背对着窗外流光,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激动难抑的狼佐,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在离开之前……你可想先见一见你的儿子?”
“白?!”狼佐如遭九天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脸上激动狂喜的神色霎时凝固,化为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置信。他瞳孔急剧收缩,几乎疑是自己心神激荡之下产生了幻听,“旭儿,你……你方才说什么?白?可白他明明……”后续的话语生生卡在喉咙里,那个举着冰糖葫芦、朝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孩子,早已同瑶儿一道,在他眼前被赤炼成了冰冷无魂的尸傀!那是他心口永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是百年间无数个深夜撕心裂肺的痛楚来源。
瑞博恩理解他这般的震骇,轻轻叹了口气,声线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与不易察觉的悲悯:“白确实落入了赤之手,经历了炼制。但是,”他语气微顿,加重了音调,目光直直看入狼佐那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火苗、却又布满惊惶的眼睛,“赤并未完全成功。白的灵魂……天生蕴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本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他的灵魂核心未曾选择硬抗或毁灭,而是以一种近乎‘归寂’的状态,主动地、彻底地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封闭与沉眠。这种沉眠,完美规避了赤那炼魂邪术最核心的侵蚀,就好似将真灵藏入了一块万古不化的琥珀之中。”
这也是瑞博恩在操控阵法、熔炼那些尸傀本源能量时,才偶然从白那具特殊“残骸”的最深处,感应到的一丝微弱到极致、却顽强存在的灵魂悸动。若非他彼时处于阵法核心之境,对灵魂力量感知敏锐至巅,也几乎要与这线微渺生机失之交臂。
狼佐双目圆睁,眼眶几乎迸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近乎蛮横的狂喜如同灭世海啸般冲击着他每一根神经,可紧接着,汹涌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惶恐与怯懦。儿子……他的白儿竟还以某种形式“活着”!可整整一百年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年轻热血的父亲,岁月和苦难在他身上刻满了痕迹,白……白儿还会认得他吗?他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在黑暗中沉睡了百载光阴的孩子?他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