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枷锁（2/2）

书房的门虚掩着。瑞博恩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斯劳德·沃夫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扇高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窗前。窗外并非真实的山林，而是一片流淌着星屑般光点的魔法虚空。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回来了？”斯劳德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瑞博恩和他身后的西弗勒斯。

“为什么？”瑞博恩开门见山，将那份在蜘蛛尾巷被塞过来的文件卷宗重重地拍在斯劳德面前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我来处理？维特呢？你明明知道我的答案！我告诉过西弗，沃夫家族的未来属于维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侵犯领地和违背承诺的火焰。

西弗勒斯站在瑞博恩侧后方，身形挺拔而沉默，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深不可测的黑眸静静注视着祖孙之间的对峙，没有插话，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清晰地昭示着他的立场与瑞博恩同在。

斯劳德的目光落在那些散开的文件上，又缓缓抬起，对上瑞博恩那双遗传自灵狼王族、此刻盛满桀骜与抗拒的冰蓝色眼眸。他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沉重的了然。

“因为你通过了秘境的试炼，瑞博恩。”斯劳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听者的心上，“血脉的觉醒，力量的归位，这是世界意识做出的选择。沃夫家族的家主之位，可以由维特继承，他流淌着艾伦的血，有资格也有潜力。但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守护者的责任，世界只认你一人。”

“守护者？”瑞博恩的眉头死死拧紧，这个称谓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他抗拒的心湖，让他不免想起了前世种种，“又是这见鬼的责任！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非得是我？难道我就不能只是我，而非得被绑在那些该死的古老誓言和看不见尽头的使命上吗？”

斯劳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绕过书桌，走到旁边一个嵌入墙壁的巨大橡木书架前。他的手指在那些厚厚典籍的书脊上滑过，最终停在一本看起来最为古老的书上。那书的封面并非皮革或木质，而是一种暗沉的、仿佛由星辰余烬冷却后凝固而成的金属，冰冷，沉重，没有任何纹饰，只在中心位置蚀刻着一个极其简洁的符号——一个由三道弧线构成的、正在闭拢的眼睛。

当斯劳德的手指触碰到那本书时，封面上那三道弧线组成的“眼睛”符号，极其微弱地闪过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芒，随即又沉寂下去。他双手捧出这本沉重的典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书册落在黑檀木书桌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面上散落的几页文件都微微颤动。

“这不是头衔，孩子。”斯劳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疲惫与沧桑，他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抚过那冰冷奇异的封面。“这是枷锁。是世界赋予我们这一脉，无法挣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