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个盛夏(2/2)
“啊?”一声短促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困惑的单音节,终于从他微张的唇间逸了出来。那表情,活像刚刚被告知巨怪其实是最优雅的芭蕾舞者。
看着瑞博恩这副全然懵懂、在感情认知上简直像个巨型婴儿的茫然模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西弗勒斯心头。是无奈,是对心爱之人在情感方面如此迟钝的无力感,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荒谬的好笑。但在这层层叠叠的情绪之下,却悄然滋生出一缕难以言喻的安心。
西弗勒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地窖里飘过的一缕风。他没再解释,只是伸出手,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力道,在瑞博恩那头手感极好的、泛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上,用力揉了一把。
“没什么。”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继续看你的书。或者,”他瞥了一眼矮几上那份厚重的报告,“研究一下怎么用你新发现的‘把柄’,去对付那个‘喜欢看’的老蜜蜂。”
瑞博恩依旧有些回不过神,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恋人?”这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词。他本能地觉得西弗勒斯的判断是对的,那种笃定来自于双生契约传递过来的、毫无动摇的认知,可他自己的情感认知模块却像卡死的齿轮,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看着西弗勒斯已经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拿起那支冰冷的羽毛笔,侧脸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瑞博恩放下报告,身体无声无息地从扶手椅上滑下来。微弱的银芒在他周身一闪而逝,头顶悄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狼耳,身后垂落了一条蓬松狼尾。
半兽形的青年无声地走到西弗勒斯宽大的书桌旁,很自然地在地毯上坐下,后背轻轻靠在西弗勒斯坐着的椅子腿上,然后从自己的空间项链里摸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炼金术图谱,摊开在并拢的膝盖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西弗勒斯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没有低头去看,但紧绷的下颌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椅背更靠近那个散发着温暖体温的源头。批改论文的沙沙声重新响起,地窖依旧阴冷,壁炉的火光在石壁上跳跃,将一人一狼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