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往女真路（2/2）

佩妮的身影出现在门廊尽头，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消瘦，像一根被拉得过紧的弦。她穿着一条过于整洁却毫无特色的连衣裙，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的眼神复杂地在来客身上飞快地掠过，那里面交织着深深的怨恨、无法摆脱的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到极点的、对于过往和她的妹妹的复杂情绪。

哈利的处境，表面上似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几乎是施舍般的改善。他确实从楼梯下那个布满蜘蛛网、黑暗窒息的碗橱，搬到了二楼一间原来是达力堆放废弃玩具的储物间。空间依旧狭小拥挤，低矮的斜屋顶让人无法站直，里面塞满了各种缺胳膊断腿的玩具士兵、扭曲的模型和蒙尘的旧箱子。但至少，这里有了一扇能透进些许午后阳光的小窗户，虽然窗外看只是邻居家的砖墙；也有了一张真正的、虽然极其破旧、弹簧可能都快蹦出来的小床，而不是爬满霉味的褥垫。这小小的“恩赐”，与其说是出于善意，不如说是德思礼家在被警告后，一种极度不情愿的、最小程度的妥协，以免惹来更大的“麻烦”。

然而，达力·德思礼的霸凌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停止的迹象。他们到来时，正撞见一幕“日常”。达力和他那个同样壮硕的小伙伴皮尔·波奇斯，像两座肉山一样堵在储物间门口，正大声嘲笑着哈利那用胶带粘了又粘的破旧眼镜，刺耳的笑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喂，四眼狗！把你的宝贝交出来看看！”达力瓮声瓮气地喊着，试图抢走哈利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旧玩具士兵——那显然是达力玩腻了、淘汰下来，不知怎么被哈利捡到并视若珍宝的东西。

哈利背对着门，瘦小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穿着那件明显过大、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不合身的裤子，更显得他异常孱弱。他死死抱着那个破旧的士兵，低着头，乱蓬蓬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从那紧绷的肩线和微微颤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隐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与巨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