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疗养（2/2）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双生契约在他们灵魂深处构筑了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更隐秘的桥梁。一种无需言明的担忧，一种共同承担疲惫后的默契，以及一种在生死边缘共同走过一遭后，愈发沉淀、近乎凝固的安宁，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有时，瑞博恩会从浅眠中醒来，恰好对上西弗勒斯望过来的目光，那灰黑色的眼眸深处，惯常的冷硬被一种极深的忧虑取代，瑞博恩便会对他极轻微地眨一下眼，示意自己还好。而西弗勒斯，则会立刻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面前的羊皮纸，只是紧抿的唇线似乎放松了一毫米。

地窖里并非总是完全的寂静。除了炉火的噼啪声，偶尔还会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瑞博恩翻动身下毯子的窸窣声，以及西弗勒斯起身去魔药储藏间挑选药材时，水晶瓶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这些细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静谧。

西弗勒斯甚至默许了瑞博恩那点小小的“任性”。一次，瑞博恩看着西弗勒斯苍白的脸色，忽然低声说：“别熬那些了，休息。”他指的是西弗勒斯正在为他准备的下一个疗程的魔药。西弗勒斯动作一顿，头也没抬，声音平板地回应：“如果不想明天继续喝那些味道堪比巨怪洗脚水的营养药剂，就闭嘴，沃夫。”话虽如此，他当晚却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结束了魔药的初步处理。

还有一次，瑞博恩睡得昏沉，醒来时发现身上除了原来的厚毯，还多了一件熟悉的、带着淡淡魔药与旧羊皮纸气息的黑色巫师袍。而袍子的主人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肩胛骨的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瑞博恩无声地笑了笑，将带着对方气息的袍子往上拉了拉，冰蓝色的眼眸里，那点因虚弱而黯淡的光芒，似乎也温暖了几分。

在这段被迫放缓的时光里，伤痛与虚弱是底色，但那些无声的守护、笨拙的关怀、以及契约联系下心照不宣的彼此支撑，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弱星光，虽然无法驱散所有的阴霾，却足以照亮这片小小的、属于他们的静谧之地，让这段缓慢的跋涉，不再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