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听涛茶舍的鱼骨梳(1/2)

潮音寺的晨钟刚敲过第三下,阿珠就踩着露水去滩涂捡贝壳。她的竹篮里总躺着把奇特的梳子——用鲅鱼脊骨磨成的,梳齿泛着珍珠白的光泽,尾端刻着半片枫叶。

阿珠姑娘,又来寻宝贝?守灯塔的老郑摇着橹经过,他的铜烟锅在晨光里亮了亮,昨儿刮台风,说不定能捡到玳瑁呢。

阿珠抿嘴笑,露出颗小虎牙。她在礁石缝里翻找,指尖突然触到片冰凉的东西。是块巴掌大的青花瓷片,边缘还沾着几根细麻绳,釉色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听涛茶舍开张的第三个月。茶舍就建在礁石滩上,竹篱笆爬满了牵牛花,墙角堆着阿珠捡来的贝壳。这天午后,茶舍里来了位穿蓝布衫的老人,手里拄着根珊瑚拐杖,拐杖头磨得溜光。

姑娘,讨碗凉茶。老人的声音像被海风腌过,带着咸涩的沙哑。他坐下时,阿珠瞥见他袖口绣着片枫叶,和自己梳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老人喝着茶,眼睛直勾勾盯着墙上的鱼骨梳:这梳子是祖传的?

捡的。阿珠给紫砂壶添了水,去年在沉船滩,缠在块破渔网里。

老人突然攥紧拐杖,指节泛白:梳尾是不是缺了半片枫叶?

阿珠愣住了。老人这才缓缓道来:他叫林墨生,六十多年前是岛上的教书先生。那年有支船队从岛边经过,船上有位苏州来的女先生,梳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辫子梢就别着这么把鱼骨梳。

她教孩子们念诗,说这梳子是她娘用第一网鱼的脊骨做的。林墨生望着窗外的海浪,眼神飘得很远,她说等打完仗,就带着学生回苏州,种满院子的枫树。

茶舍的木门吱呀响了声,卖海货的阿福扛着渔网进来。他听到二字,突然插话:我爷爷说过,当年有支船队在附近触了礁,好多人被海浪卷走了......

老人的拐杖地戳在地上。阿珠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缺了根小指,疤痕像条蜷缩的小蛇。

那天雾特别大。林墨生的喉结动了动,日本巡逻艇追过来,女先生把装着学生名册的木匣子塞给我,自己引着巡逻艇往暗礁区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练习册,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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