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井边的月光(1/2)

立秋后的傍晚,凉风掠过晒谷场,卷着稻壳沙沙作响。林阿婆蹲在老井边,木桶探入水面时,惊碎了井底那轮金黄的落日。她佝偻着背提起水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阿婆的声音在暮色里发颤。井台边的杂草丛里钻出个灰扑扑的身影,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脖颈挂着褪色的红布条,手里攥着豁口的搪瓷缸。

奶奶,能给口水喝吗?男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阿婆这才看清他裤脚沾满泥浆,左膝还渗着血痂,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井水咕咚灌入缸中,泛起细小的涟漪。男孩仰头猛灌,水流顺着下巴打湿前襟。阿婆从围裙口袋掏出半块硬馒头:慢慢吃,这井有百年岁数了,井水冬暖夏凉,喝了不闹肚子。

男孩捧着馒头愣住了,突然地哭出声来。原来他叫小磊,跟着父母在城里工地讨生活,前些天父亲出了意外,母亲带着赔偿金跑了。他扒货运火车回老家找爷爷奶奶,却发现老屋早已塌了半边。

阿婆的眼眶也红了,颤巍巍地摸出钥匙:走,去我家。她的砖瓦房紧挨着老井,堂屋墙上挂着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是阿婆早逝的老伴。灶台上还留着半碗没吃完的红薯粥,阿婆添了把柴火,又往锅里撒了把青菜。

当晚,小磊蜷缩在阿婆腾出的竹床上,听着窗外老井的辘轳声渐渐入睡。半夜里,阿婆披着薄衫起来,用井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男孩膝盖的伤口。

这事很快传遍了青瓦村。第二天一早,村主任带着民政干部上门,说要送小磊去孤儿院。阿婆攥着男孩的手突然急了:让他留下吧!我能养!满是老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把小磊的手指捏得生疼。

原来二十年前,阿婆的独子在矿难中离世,儿媳改嫁时带走了孙子。这些年她靠着拾荒和低保过活,老井边的小菜园就是她全部的寄托。村主任叹了口气:阿婆,您自己日子都紧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