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听涛茶舍的鱼骨梳(2/2)

阿珠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找个有半片枫叶的人......奶奶也是苏州人,当年被渔船救起时,怀里只有半块带血的枫木牌。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闷闷的响声。林墨生展开张旧海图,指着沉船滩的位置:我在暗礁区守了三十年,总想着能找到那木匣子......

这时阿福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那地方!上个月打渔时,渔网勾到个红木匣子,锁着打不开,我爹说当柴烧了......

锁是不是黄铜的,刻着朵梅花?林墨生猛地站起来,珊瑚拐杖都掉在了地上。

阿福挠挠头:好像是......我还捡着块木头牌,上面刻着枫叶,给我小闺女当玩意儿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驾着船去了阿福家。小姑娘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把玩着块枫木牌,牌上的纹路和鱼骨梳的缺口严丝合缝。木牌背面刻着行小字:民国三十三年,与婉妹别于此。

这是我爹的笔迹。林墨生的手抖得厉害,把木牌和梳子拼在一起,刚好是片完整的枫叶。他突然老泪纵横,当年我答应她,等胜利了就用第一网鱼的脊骨,给她补全这半片枫叶......

茶舍的牵牛花又开了一茬时,岛上的小学多了个婉生图书馆。林墨生把毕生收藏的书籍都捐了出来,阿珠则在茶舍里辟出个角落,专门陈列那些与往事有关的物件:带梅花锁的木匣残片、泛黄的练习册、还有那把拼完整的枫叶鱼骨梳。

有天傍晚,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找到茶舍。他捧着个褪色的锦盒,里面是半块绣着枫叶的手帕。

我奶奶说,她姐姐当年带着学生出海,再也没回来。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姐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阿珠望着墙上的鱼骨梳,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海浪冲走。就像那把用鱼骨磨成的梳子,历经几十年风浪,依旧能梳开时光的结;就像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名字,总会随着潮声,一遍遍回到出发的地方。

暮色漫进茶舍时,林墨生正给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海浪拍打着礁石,像首古老的歌谣。阿珠泡上新茶,茶香混着海腥味飘出去,很远很远,仿佛能传到六十年前的苏州城,传到那片种满枫树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