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晒场上的老竹匾会挑错(1/2)

泥鳅河村的晒场上,总躺着块老竹匾。竹篾是黄竹劈的,篾条细得像发丝,编出的花纹密不透风,是老陈家传了四代的物件。这竹匾怪得很——你要是诚心晒粮,再小的谷粒也漏不下去,还能把混在里面的草籽自动筛到边上;你要是想偷懒混点瘪谷,它准会裂开道小缝,让瘪谷全漏在地上。

守着竹匾的是陈阿婆,大伙儿都喊她竹匾婆。阿婆的手像老竹根,指关节突出,却能灵活地穿梭在竹篾间补匾,每天天不亮就扛着竹匾去晒场,一边铺谷子一边跟竹匾念叨,说竹篾响是在她。她有个孙子叫谷粒,七岁,圆脸蛋像颗饱满的谷粒,最爱躺在竹匾上打滚,说竹篾挠着痒痒的,是在跟他玩。

村西头有个囤粮户叫赵老抠,总惦记着这竹匾。他听说老竹匾晒过的粮食不生虫,能存到第二年开春,好几次想借去晒晒新收的豆子,都被谷粒用竹耙子赶跑了,嘴里喊:想借竹匾混瘪谷,没门儿!

开春那会儿,村里分新粮,按人头算,每人两斗。赵老抠想多占点,趁夜里偷偷往自家的粮堆里掺了半斗瘪谷,看着堆头大了不少。天刚亮,他就扛着竹匾去晒场,想赶紧把粮食晒干,让人看不出破绽。

刚把谷子倒在竹匾上,就觉得竹匾响了一声,篾条间竟裂开道小缝,瘪谷往下掉,在地上堆出个小尖尖。谷粒蹲在自家粮堆后偷笑,看见赵老抠手忙脚乱地堵缝,竹匾却像长了眼似的,哪儿有瘪谷往哪儿漏。

等村民们来晒粮,一眼就看见赵老抠脚边的瘪谷堆,村长老烟袋敲着烟锅说:老抠啊,粮食是地里长的,不是混出来的。赵老抠的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把瘪谷捡起来,倒进了集体的饲料堆。

竹匾婆摸着竹匾的边缘笑:这老伙计,最见不得糊弄事。

入夏时,连着下了七天雨,晒场的粮食潮得能攥成团。赵老抠急得直转圈,说再这么下去,粮食该发芽了。竹匾婆看着急,把老竹匾铺在屋檐下,往上面撒了把石灰,说让竹匾吸点潮气。

过了一天,她把竹匾搬到晒场,竹篾间的石灰竟变成了细粉,抖落在潮粮上。奇怪的是,沾了粉的粮食很快就干了,比太阳晒得还透。赵老抠看得直咋舌,也想学样,却发现自家的竹匾撒上石灰,不仅不吸潮,还把竹篾烧黑了。

谷粒笑得直拍大腿:赵爷爷,你那竹匾不认石灰!赵老抠红着脸来借老竹匾,竹匾婆摆摆手:拿去吧,粮食要紧。他用完送回来时,特意拎了只自家养的老母鸡,说:阿婆,这鸡下蛋勤,给谷粒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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