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屋檐下的旧马灯有主张(2/2)

当天夜里,星子抱着马灯,用布擦铁皮罩上的锈:灯爷灯爷,救救爷爷吧,我以后天天给你换灯芯,不让你灭。眼泪掉在灯座上,竟顺着缝隙渗了进去。第二天一早,她发现灯座底下粘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蜂巢,蜜还在往下淌,带着股野花的香。

张贪嘴一看就咋舌:这是崖蜜!能换半车药!他自告奋勇陪着星子去镇上,把野山果卖了,买回了西洋药。灯盏爷吃了药,咳嗽竟慢慢好了,又能坐在屋檐下擦马灯了。

这事过后,老马灯成了野雀岭的宝贝。谁家孩子夜里哭,来借马灯照照炕头,准能止住;谁家进山采药,求灯盏爷让马灯指个路,准能满载而归。张贪嘴也改了性子,不再贪小便宜,还主动帮着照看进山的人,说:这灯教会我,揣着坏心思走夜路,迟早掉沟里。

后来灯盏爷活到九十七岁,在一个晒秋阳的午后安详地走了,星子接过了那盏马灯。她嫁了个护林员,生了个儿子叫。小家伙刚会走路,就爱举着小马灯在院里晃,马灯一亮,他就咯咯笑,说灯里的精灵在跟我玩。

如今那盏旧马灯还挂在野雀岭的屋檐下,铁皮罩被擦得发亮,玻璃罩换了新的,却还留着原来的划痕。路过的山外人要是问起这灯的来历,星子就会笑着说:哪有啥来历?它呀,就像咱山里的月亮,看着不亮,却能照清路,你心里干净,它就给你亮堂堂的光;你要是藏着龌龊,它可不就给你点黑黢黢的影?

张贪嘴后来在山口开了家杂货铺,柜台上总摆着个小马灯模型,谁来买东西都要讲段马灯的故事,末了加句:做人啊,得像这马灯,芯子得正,才能照得远。

风一吹,马灯的铁皮罩响,像在应和。山路上晚归的人看见那点光,心里就踏实,知道家就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