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会挑水的木桶(2/2)
石墩子看着揪心,滴水突然“咕咚”滚到豆花的水桶旁,桶底对着地痞们常去的赌坊。他壮着胆子跟过去,听见地痞们正商量着要把井卖给盐商。滴水突然“哗啦”倒出半桶水,把赌坊的账册泡了,上面记着他们欠官府的税银。
“你们欠着税,还敢卖公井?”石墩子喊来里正,地痞们被抓去吃了官司,井总算还了回来。豆花爹拄着拐杖来谢,非要把祖传的铜瓢送他,石墩子红着脸拒收,滴水却“咕咚”撞了撞铜瓢,像是在说“收下吧”。
麻烦找上门是在初冬。被抓的地痞有个亲戚在县衙当差,说石墩子用“妖桶”惑众,带着衙役来抢木桶,要劈了烧火。“这是我的吃饭家伙!”石墩子死死抱住滴水,衙役举着斧头就劈。
滴水突然“咕咚”变大,桶帮变得跟铁皮似的,斧头劈上去“当”地弹开,还震得衙役虎口发麻。木桶突然往衙役身上倒,泼出的水里浮着串铜钱——是地痞们塞给他的贿赂。“拿着赃钱办案,还有脸逞凶?”滴水的桶底敲着地面,声音像打更。
周围的街坊都围过来看,衙役的脸白得像纸,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腰牌都忘了捡。
石墩子用衙役赔的钱,帮豆花修了豆腐坊,俩人合伙在井边开了个小茶馆,取名“滴水居”。木桶就放在门口当招牌,谁来打水都要夸两句:“这桶真稳,装水不洒。”只有石墩子知道,这桶不是稳,是懂得啥时候该稳,啥时候该“闹”——给孤寡老人挑水时稳如泰山,见了恶人就故意晃悠溅他们一身泥。
有天夜里,木桶突然“咕咚”响,桶底的补丁慢慢松了。“我要走了,”滴水的声音越来越弱,“帮你们把井夺回来,也算对得起当年闯王的托付了。”石墩子和豆花抱着木桶掉眼泪,桶里突然渗出些清水,在地上汇成个“善”字。
第二天早上,木桶变成了堆碎木板,再也不会动了。
石墩子把木板拼成个小凳,放在井边,挑水时总踩着它。豆花的豆腐脑里总多放半勺井泉水,说是“滴水的味道”。有回孩子们围着木凳问:“石叔,这桶真会自己挑水?”石墩子摸着凳面笑:“它挑的不是水,是良心。人要是对得起良心,再沉的担子也挑得稳。”
风从井台吹过,带着水汽“哗哗”响,像是滴水在晃悠,又像是井水在唱歌,听得茶馆的铜壶都跟着冒热气,把井陉关的日子,泡得暖乎乎的。